第112章 這一切全是報應，與我楚滄何幹？“墊付手術費？”
楚滄坐在真皮沙發上。
後背貼著黑色的軟皮。
他慢慢擡起右手。
兩根手指捏住左邊西裝的袖口。
往下拉了拉。
銀色的袖扣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泛著冷硬的白光。
他的聲音很平。
平得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
沒有溫度。
沒有起伏。
王建國站在三步開外。
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電話聽筒。
電話線在半空中垂下一道彎。
他沒掛斷。
等著楚滄的後話。
楚滄鬆開袖口。
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
指腹順著木紋滑過。
“交警隊那邊還在線上？”楚滄問。
“在。”
王建國點頭。
“那個警官等著咱們拿主意。”
“說是人已經推進手術室了。”
“血流得太多。”
“大夫說如果不馬上交錢截肢。”
“人撐不過今晚。”
楚滄聽完。
沒動。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紅木茶幾。
上麵放著一杯沒喝完的黑咖啡。
咖啡已經涼透了。
表麵浮著一層死氣沉沉的油脂。
他盯著那層油脂。
腦子裡閃過一些舊畫麵。
上輩子。
他也是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肺癌晚期。
連喘氣都像吞刀子。
楚大強站在病床邊。
手裡拿著林婉清給的幾萬塊錢。
滿臉橫肉笑得亂顫。
一把扯掉了他臉上的呼吸麵罩。
“滄子，這錢你帶不進棺材。”
那句話。
楚滄記了兩輩子。
現在。
輪到楚大強躺在手術台上了。
高位截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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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滄把視線從咖啡杯上移開。
他擡起頭。
看著王建國。
“建國。”
楚滄開口。
聲音在寬闊的辦公室裡散開。
透著一股浸進骨頭縫裡的寒氣。
“你告訴交警隊。”
楚滄一字一頓。
“他們打錯電話了。”
王建國站得筆直。
沒接話。
“告訴那個警官。”
楚滄看著落地窗外的燕京冬雪。
“我楚滄。是個絕戶。”
“我爹娘早死了。”
“我隻有個妹妹。”
“沒有哥哥。”
窗外。
雪花貼著防彈玻璃滑落。
化成一道水痕。
“他楚大強。”
楚滄扯開嘴角。
露出一抹森冷的白牙。
“就算現在爛在搶救室裡。”
“下半身發臭。”
“全身長滿蛆蟲。”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攏。
“我楚滄的賬上。”
“也不會為他花一分錢。”
“買哪怕一小塊紗布。”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安靜。
連中央空調吹風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沈清顏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
手裡的鋼筆停在筆記本上。
墨水暈開了一團黑斑。
她沒敢出聲。
她能感覺到楚滄身上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決絕。
王建國點點頭。
他拿起手裡的聽筒。
重新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
南方交警大隊的警官還在喂喂地喊著。
背景音裡有救護車刺耳的警笛聲。
“聽好了。”
王建國聲音粗糙。
像砂紙磨過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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