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半島酒店回來的第二天。
陳振邦和阿坤在鴨寮街轉了一上午。
看了三家鋪子，都不滿意。
最後在鴨寮街中段，離涼茶攤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看見一間臨街小鋪。
鋪麵不大，前麵是店麵，後麵帶個小隔間。
門口人來人往，左邊是賣零件的攤子，右邊是修鐘錶的。
阿坤站在門口往兩邊看了看，又看了看斜對麵何老闆冰室的招牌。
轉過頭來壓低聲音：“哥，這位置好，左邊買零件，右邊修鐘錶，斜對麵還能喝糖水。”
陳振邦沒理他，推門進去。
房東姓蔡，五十來歲，戴著老花鏡，鏡腿上還纏著膠布。
他正蹲在角落裡收拾一堆舊報紙。
聽到有人進來，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站起身來。
“來看鋪子的？”
“是的。”
蔡伯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做什麼生意的？”
“電器維修。”
“電器維修？”蔡伯又打量了他一眼，這次打量得更仔細了些，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你多大了？”
“二十一。”
蔡伯沒接話，轉身走到鋪子中間。
他把隔間的門推開。
裡麵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牆角有一張舊木桌，是上一個租客留下的。
阿坤走過去敲了敲桌腿，實心的，朝陳振邦點了點頭。
陳振邦在鋪子裡走了一圈。
“您這房租怎麼算。”
“一個月六百，押一付一。”
阿坤在旁邊掰起指頭算。
陳振邦沒有還價。
“好，我明天就拿錢過來簽合同。”
蔡伯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你不再看看別的？貨比三家嘛。”
“不用了，我做事追求效率。”
……
第二天，陳振邦和阿坤帶著定金過去。
蔡伯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看到他們過來，站起身動作比昨天慢了不少。
“蔡伯，我定金帶來了。”
蔡伯看了一眼信封，沒伸手。
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又坐回馬紮上了。
“後生仔，我還要再想想。”
“昨天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是說好了，但是……”
他擦了擦老花鏡，“你這年紀，看著跟我孫子差不多大，我怕你幹不了兩個月就不幹了，我到時候還得重新貼招租。”
“我不是頭腦發熱，我在廟街接活很久了，附近很多人都認識我的。”
蔡伯把手一攤，“你說你修電器，你這麼年輕，手藝能好到哪裡去。”
阿坤想上去爭辯，陳振邦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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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封收回口袋。
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陳振邦在心中思索。
蔡伯他臨時變卦，大概率不會這麼簡單。
可能還有其他的因素影響。
不管是什麼原因，都要先調查清楚再去談。
“阿坤，明天你去幫我辦件事。”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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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推開門，黎嘉雯正坐在矮凳上跟美玲說話。
她今天特意趕來的，美玲給她倒了杯水，她端在手裡。
此刻他正跟美玲說著和廠裡的一些事。
看到陳振邦進來，她立馬站起來。
“回來了？鋪子怎麼樣？”
“房東嫌我太年輕，怕我跑了，不肯租給我。”陳振邦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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