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來得去敲門了當陸攸問出去那句話之後，鍾晚晴沉默了許久。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偏過頭，把目光落在半開的窗子外麵。
屋外的天色比剛才陰了許多，像是要下雨，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視線收回來。
“可能是我覺得，陸先生不該隻是阿鳴的西席先生。”
陸攸一怔，擡眼看她。
鍾晚晴沒有迴避，隻是輕聲道：
“你來侯府這些日子，怎麼教阿鳴，怎麼待他，我都看在眼裡。
你有大才，卻不見半分自傲，即使是詩會贏了這麼大的名聲，回來之後，還是照常給阿鳴看詞稿。”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輕了一些：
“我隻是覺得，你該有更大的去處。若你一輩子隻教一個學生，有些太可惜了。”
陸攸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麼，終究沒開口。
他與侯府的淵源始於一個月前那場西席遴選，彼時的自己剛剛來到這個大景朝。
挨了一天的餓，又不想步原主後塵，聽到有人說鎮北侯府招教書先生，就想著來應聘一下，混個溫飽。
這一個月下來，說起來與小侯爺相處也算融洽，他內心深處對目前的處境還是相對滿意的。
至於科舉以及後續若是真能金榜題名，走上朝堂，實現階級躍遷，自然是極好的，隻是這條路哪有那麼容易走呢？
韋睿也曾勸過他，長安士林頗重出身，隻有有了功名傍身，才不會被他人輕視。
憑心而論，自己並非沒有意動，隻是始終還沒下定決心。
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經常心態搖擺的人，大學畢業後也沒正式工作過。
便是職場的些許算計他都不敢說能夠遭得住，更何況官場的爾虞我詐了。
見陸攸一直沒說話，鍾晚晴又繼續開口道：
“先生的教學方法，以及那本《三字經》蒙書，若是能讓更多人看到，能教多少孩子？
今日你隻是西席，便是在好的法子，也傳不出侯府。可你若是有了官身，那便不同了。”
“其實晚晴也很好奇，像先生這樣的人，若真能站到高處，會把這些事做成什麼樣。”
“我能做成什麼樣？”
陸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輕聲重複了這句話，隻是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鍾晚晴所言不假，《三字經》如今隻用來教鐘鳴一人，鎖在侯府書房之中，外人無從得見。
倘若日後入仕，手握些許權柄，確實有機會將這套淺顯易懂的蒙學之法推行開來，惠及尋常百姓家的孩童。
而且自己來自後世，懂得又何止這一冊蒙學書呢？
許多農事耕作、水利修造、市井經商的法子，還有後世看待吏治民生的思路，全都藏在自己腦子裡。
自己既然稀裡糊塗來到了這大景朝，難道不應該做些什麼嗎？
再者自己怎麼說也算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兩世加起來也才堪堪四十歲，總想著小富即安未免太沒誌氣了吧？
或許我真能給這方世界帶來一些改變吧？
不管怎麼樣，總該去試試。
已經打定了主意，陸攸心裡也不覺輕快了許多。
他輕笑了一下，打趣道：“二小姐說的，好像我已經站到高處了一樣。”
鍾晚晴卻沒有跟著笑，而是直視他有些玩味的表情，認真說道：
“陸先生總不會以為，我今日是來同你說幾句好聽的話的吧？”
“呃。。。”
陸攸一下子就笑不出來了，這小娘子聽不出來是在說笑嗎？
過了好一會兒，鍾晚晴才又開口：
“我有時候讀書，讀到前朝的舊事，會不自覺地想，若我不是女兒身，或許也會去考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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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為了做多大的官，我就是想看看，這些年的書，是不是白讀了。”
陸攸沒想到從鍾晚晴嘴裡能聽到這樣的話，一時間不知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怔怔的看著她出神。
此時鐘晚晴的目光又看向了窗外，並沒有留意到陸攸這般有些逾矩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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