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月，此時已經是七月下旬。
長安城的熱氣也退了一些，白日裡的太陽雖然還很灼人，但是晚風已經悄悄給孟秋帶來了一絲涼意。
陸攸的日子也漸漸有了章法。
每日上午，他照舊在書房教鐘鳴讀書識字；然後午後，就自己去翻前人策論，學習一下寫作手法；到了晚上，便利用空閑時間構思那本還未動筆的小說。
鍾晚晴前陣子隔三差五叫他去藏書樓，這些天倒不常叫了。
陸攸心裡明白，她是有意讓自己落下來，把學到的東西一點一點焐熱。
製科的時間也已經確定下來了，就在來年的二月初九。
鐘鳴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他比陸攸還興奮，有一回背書背到一半，突然說：
“先生，明年二月你考完了，是不是就不教我啦？”
陸攸看他一眼：“我若考完就不教你，你必定把書全撕了。”
鐘鳴嘿嘿笑，說：“那還是教吧。你要是忙，我就少吵你兩句。”
這日午後，陸攸把鐘鳴上午寫的兩首詞改了，又囑咐他把聲韻表再溫一遍，便準備出門。
“先生去哪兒？”鐘鳴從後頭追上來。
“書坊。”
“我也去！”
陸攸本不想帶他，但轉念一想，這小子這些天還算省心，再把他留在府裡，指不定又拿木刀砍哪棵樹。
他點了點頭：“去可以，不過到了地方可不興亂跑。”
鐘鳴高高興興跟上，嘴裡開始念叨：“書坊旁邊有家糖畫，好大一根，先生你等會兒要不要也來兩個？”
“我不要，你自己吃就好。”
“那我給你帶一個吧。”
“額。。。”陸攸懶得理他。
東市書坊不大，但書挺全，一進門，就有一股紙墨味撲過來。
鐘鳴果真就隻安分了一小會兒，就自己跑去一邊看畫冊了。
陸攸先往經史那架走，隻見上麵有幾卷時文和舊策擺得還算齊整，他抽出一本，翻了幾頁。
怎麼說呢，裡頭的策論，有些一言難盡，十有七八都是空話。
陸攸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又放回去。
他剛想去別處看看，就聽身後有個聲音傳來：
“你拿的那本，前些年不少士子都背過。後來真到了考場，沒幾個用得上。”
陸攸聞言回過頭，瞧見說話的是個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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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約莫五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他正站在陸攸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老者手裡也拿著一本時文，看陸攸的眼神卻不帶什麼情緒，像是隨口那麼一提。
陸攸說：“我就是想學學，人家的策論都怎麼起頭。”
老者道：“看再多，不如自己寫幾篇。”
陸攸笑了笑，沒接話。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一架話本前。
這架上明顯比經史那架熱鬧，一層一層塞得滿滿當當。
隻不過內容比較單一，不是才子佳人，就是鬼狐仙怪。
陸攸隨手抽了一本，隻看一眼書名，就知道裡頭大約寫著什麼。
他翻了兩頁驗證了一下，果不其然，又是窮書生夜宿破廟，遇見個來報恩的。
老者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看到他手裡的話本，說：“怎麼，你也要寫這個？”
陸攸把書放了回去：“就是看看。如今市麵上的話本，翻來翻去都是這些東西。”
老者笑了一下：“那你覺得，該怎麼寫一些新鮮的東西？”
陸攸想了想，說：“我也說不好，不過總不能太過離譜。別一上來，就急著讓書生遇上鬼怪。”
老者聽了，點點頭：“倒是個明白人，你有想過寫什麼內容嗎？”
陸攸心裡一動，他本不想跟一個頭回見麵的人說太多。
可這老者實在熱情，他也不好推辭。
沉吟片刻，陸攸開口道：“我想寫個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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