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來給你撐傘陸攸“嗯”了一聲，然後伸手往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小包，遞給鐘鳴。
“喏，答應你的糖畫。”
鐘鳴先是一愣，接著眼睛就亮了，他接過來，三兩下把紙包拆開。
糖畫被雨水浸得有些發黏，原本畫的是隻燕子，此刻翅膀耷了下來，尾巴也斷了半截，早就辨不出形狀。
鐘鳴卻像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咧開嘴就笑了。
“先生你真買了，我還以為下雨你就忘了！”
“路上經過糖畫攤子，就給你帶了。”
“隻是已經化的不像樣子，委屈你了，下回再給你買個好的。”
鐘鳴搖搖頭，把糖畫湊到嘴邊，小心地咬了一口。
“沒事的，化了也好吃！”
陸攸看他這麼容易就歡喜起來，也笑了一下。
他伸手把鐘鳴往傘下帶了帶：“走，別在雨裡站著了。”
鐘鳴嚼著糖畫，一邊走一邊說：
“先生，下次你出門，我還接你，這樣你就不用淋雨了。”
“你是想接我，還是想出來吃糖畫？”
鐘鳴嘿嘿笑：“兩樣都有。”
陸攸擡手在他後腦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倒實誠。”
進了府門，小禾早早在廊下等著，看見二人回來，立馬招呼鐘鳴去換乾淨衣裳，怕他淋雨著涼。
鐘鳴乖乖跟著走了，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半塊化了的糖畫。
陸攸也獨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把半濕的外衫脫下來掛好，又拿了布巾擦了擦臉上和頭髮上的水汽，轉頭卻看到桌案上擺著一碗薑湯。
是她差人送來的嗎？
陸攸心中微動，端起來幾口喝完，胃裡瞬間暖洋洋的。
外頭的雨還在下，隻是比先前小了一些，他撐起傘，往藏書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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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樓的燈還亮著，陸攸推門進去的時候，鍾晚晴正收拾著架子上的幾冊舊書。
她今日係了條月白的裙，外頭披了件青灰比甲，頭髮隻用一根銀簪挽著。
聽見腳步聲，她擡眼看到是陸攸，開口道：“阿鳴不是去接你了嗎，你怎麼還過來了？”
“他把傘給我了。”陸攸說，“我回來換過衣裳，就想著來跟你說一聲。下午的事，成了一半。”
鍾晚晴指了指窗邊的位置：“你先坐吧，我收拾一下，等會兒說。”
陸攸沒坐，他把一盒桂花糕放在空出的案角上：“路過買的，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鍾晚晴看了一眼那油紙包，又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她把手裡的書放下，拍了拍袖口的灰，才到案後坐下。
“掌櫃怎麼說？”鍾晚晴問。
“沒直接說收。”他說，“隻說我那書，得先在說書場上試一試。
他今天會把第一回給慶春樓的桑先生送去。
明日午後試講一場，若是底下人坐得住，再來和我談後麵。”
鍾晚晴聽完，手搭在案邊，輕輕“嗯”了一聲。
“這掌櫃倒是會算計的。”她說，“你這新人沒名沒姓，他不敢先印。
印出來，若無人問，砸的是他自家招牌。先找人說，肯定穩當一些。”
陸攸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他願意替我看稿，又肯去找說書先生，已經比別家強了。”
鍾晚晴看他一眼：“你倒是容易知足。”
“也不是容易知足。”陸攸說，“隻是知道自己的分量。
我如今在長安城裡，不過是個小小的西席先生。
既沒根底，也沒靠山，掌櫃肯給個試講的機會，已經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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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晚晴垂下眼，沒接這句話。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道：“明日試講，我也想去聽聽。”
陸攸微微愣了下：“你也去？”
他一直以為，鍾晚晴不愛去茶樓那種人多嘈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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