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東市風波方才和鍾晚晴一番交談，蘇祭酒有意相見的消息落了實。
再加上今天的策論題卡著的關竅也豁然通透，陸攸心情大好。
他看了一眼外麵的太陽，現在也才剛過申時，天色還早。
於是他就想著出門走一走，透透氣，順便再去東市買兩刀好紙。
東市這會兒正是熱鬧時候。
陸攸剛走到一處文墨鋪子前，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夾雜著車夫尖利的吆喝。
“讓開！都讓開！”
陸攸擡眼望去，隻見一輛黑漆馬車正從南側巷口轉出來。
這車也不走大道，偏往人多的地方鑽。
馬車的車輪刮翻了一個賣菱角的竹筐，裡麵的菱角滾了半條街。
街上的行人看到馬車直直衝過來，紛紛驚叫著往兩側躲。
那車夫見狀非但沒停，反而順手一鞭，抽在一個躲閃不及的貨郎背上，嘴裡罵道：“滾一邊去！瞎了你的狗眼！”
陸攸本來已經避到一側，卻發現前麵不遠處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追著木球跑到了街道中間。
馬車離他越來越近，眼瞅著就要撞上。
陸攸來不及多想，三步並兩步沖了上去，一把將孩子撲到了路邊。
馬蹄剛好擦著他的後背落了下去，他的右肩也撞在了道旁的石墩上。
“操！”車夫猛的勒馬，車頭一偏，車轅撞在了木柱上。
那匹馬被驚得前蹄騰空，又重重落下，鼻中噴出一團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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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也被馬兒甩得滾下車頭，趴在地上。
“你他媽……”車夫爬起來，拿鞭子指著陸攸，“哪來的野種，敢攔爺的車！驚了馬，你賠得起嗎？”
陸攸沒理他，他先看了一眼孩子。
那孩子已經被嚇傻了，哼唧半天哭出不來。
孩子娘此時也從人堆裡跑過來，跪下就磕：“貴人饒命，是民婦沒看住他……”
“滾！”車夫一鞭子抽在婦人腳邊。
“夠了！”陸攸站起來，擋在婦人前頭。
他兩眼盯著車夫，“這街是給人走的。
你縱馬沖市，撞了攤子，還差點踩了孩子。
你不先看人，倒先抽鞭子，你們這車，就橫到這種地步？”
“我橫？”那車夫揚手又準備抽鞭。
陸攸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往後一別。
那車夫吃痛，“哎喲”一聲，整個人半跪下去。
“你給我鬆手，你可知道這是誰家的車……”
車夫剛喊出聲，馬車的車簾就被掀開了。
一個錦袍青年跳下車來。
他先看了一眼馬，又一腳把車夫踹翻，然後揚手“啪”地一鞭抽在了車夫肩上。
“廢物，連個車都駕不好！這馬若是驚出個好歹，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車夫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錦袍青年還不解氣，又補了一腳：“滾！”
陸攸還站在那兒，他後肩劇痛，手掌也擦破了皮。
那錦袍青年轉過頭來，像是才看見他。
“你是誰？”他問。
陸攸說：“路人，看見你的車要撞到孩子，就拉了一把。”
那錦袍青年聞言竟然笑了，他一步步走過來，在陸攸麵前站定。
“所以，你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他繼續說道：“這滿街的人，就你有手？就你會拉人？
你知不知道，今天這馬若是折了，我就把你丟到曲江裡喂王八。”
陸攸擡起頭，直視那青年：“那馬再貴，也貴不過一個孩子的命。
街上這麼多人，不是給你們的車讓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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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是嗎？”那馬車的車簾又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紫杉青年下來了。
“我當是哪位禦史大人在巡街，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
他走到陸攸麵前，掃了他一眼，“你是哪家的？報上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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