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武侯遺風陸攸跟著韋睿來到了前麵的一家茶樓。
這地方韋睿顯然常來。
他才剛進門，正給人添水的小二便擡起頭，笑著喚了聲“韋公子”。
然後小二又看向陸攸，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卻沒有多問，隻引著二人上了二樓，揀了個靠窗的座。
二人坐下沒多久，茶博士便提了一壺熱茶過來，韋睿揮了揮手示意不用他招待，自己接過熱茶。
他先給陸攸倒了一盞，然後才給自己倒上。
“這家的茶不算頂好，但勝在環境清靜，說話方便。”韋睿說。
陸攸點點頭，“韋兄倒是會找地方。”
“嘗嘗看。”韋睿擡了擡下巴。
陸攸聞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許是雨前的茶，這茶茶湯偏淡，還有一點陳香。
陸攸放下茶盞，說：“比我想的要好。”
韋睿一笑：“你倒是好應付。”
兩人又坐了片刻。
陸攸總覺著韋睿有話想說，隻是似乎是在斟酌措辭，他也不好催。
雖然和韋睿接觸的次數不多，但陸攸心裡清楚，眼前的這位韋兄性子活絡，真到了想說的時候，一定不會繞。
果然沒過多久，韋睿把茶盞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後靠了一點，開口道：
“陸兄心裡是不是在想，那二人到底是誰？”
陸攸點點頭：“你方才叫我不要多待，我便沒問，現在出了街，你總該告訴我了。”
“著錦袍的高個那個，叫郭俊。是當今吏部尚書郭紹明的第三子。”
韋睿繼續說道：“至於穿青衫，個頭稍矮些的那個，叫盧傑，是太僕寺卿盧敬的幼子。
郭、盧兩家是姻親，郭俊的母親和盧傑的母親，是堂姐妹。”
陸攸聽完一下子沉默了。
好傢夥，吏部尚書和太僕寺卿家的公子。
這兩個官職，對尋常百姓來說，或許隻是兩個聽著順耳的名號。
可陸攸心裡清楚，他們有多牛逼。
大景沿襲隋製，中樞有三省六部。
中書出令，門下封駁，尚書執行。
尚書省下分六部，而六部之中，以吏部為首。
凡天下文官選授、考課、封爵以及蔭子，都要過吏部手裡那本冊子。
而吏部尚書便是這部之首，正三品。
在長安城裡，實打實握著官帽子的，正是他。
雖然一品二品品秩更高，可那些多是勛戚榮銜，反倒不常真管事。
三品實職，已是朝中真正能定人生死、斷人前程的那一等。
而太僕寺卿也絕不是清閑之職。
九寺之中，太僕掌天下馬政。
無論是牧監、驛傳還是邊軍供馬，都要經過他的手。
盧敬這個官，品秩雖略低於郭紹明，可也關係著大景的命脈。
他一個太僕寺卿，在軍中和地方上，都說得上話。
反觀鎮北侯鍾義，雖說是世襲罔替，聽著尊貴。
可如今，他早已無職無差，隻有一個從三品的縣侯封爵。
放在尋常人家裡，固然是一世榮耀。
可在這三省六部、九寺五監的天子宮城中，一個沒有差遣的侯爺，不過是在朝會時站得近些，俸祿多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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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事時，連個刑部員外郎都未必肯替他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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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兩位衙內固然跋扈，但說的，卻也是實情。
陸攸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開口道：“我記住了。”
“你不用記。”韋睿說，“以後再見到他們，遠遠躲開就是。
他們倒也不會專門來找你一個小西席的麻煩，今天要是沒這一出，他們連你是誰都不會知道。”
陸攸“唉”了一聲：“隻是今天已經出了這一攤子事，他們大約已經記住我了。”
韋睿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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