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笑裡藏刀轉眼時間又過去了一天，今日已經是八月十二。
結束了給鐘鳴的授課，陸攸下午又去了一趟裴老頭的府邸。
等他到了“裴寓”時，小童阿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陸先生可算來了。”阿壽說，“阿郎讓小的在門口守著，說先生今日準來。”
陸攸“嗯”了一聲，問道：“那畫如何了？”
“先生進去看看便知。”阿壽笑道。
於是他便引著陸攸穿過天井，來到了院子裡。
陸攸擡眼望過去，發現廊下的小爐子上正燒著水，而裴元度則是蹲在西屋門口。
“來得正好。”裴元度說，“再晚半個時辰，等天陰了下來，水汽重，畫就要重新收起來了。”
陸攸走了過去。
阿壽則是搶先一步進屋，把門又推開了兩扇。
屋裡光線暗，那幅受潮的畫仍平鋪在案上，上頭的麵粉已經換過兩回。
陸攸走近一看，發現紙麵已經比前兩日挺颳了許多，有幾處起皺的地方，也慢慢往下伏了。
“果然能救。”陸攸說。
裴元度問道：“能救是多大的救？”
陸攸答道：“之前畫還濕著的時候若是隨意拿去太陽底下曬，畫紙容易裂開。
現在潮氣已經散去了七八成，隻要再鋪上兩日，等紙完全乾透，給它托個底子，還能再掛。”
裴元度點了點頭，便沒再多問。
他站起身，在廊下洗了下手，走到小桌旁邊坐下。
“可飲一碗？”裴元度指了指桌上的小壺。
陸攸也旋即過來坐下，“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聽說你前日，在東市鬧了好大一場陣仗？”裴元度問道。
陸攸答道：“未曾想裴公居然也知道了。”
“我這人雖然不太愛上街，可耳朵又不聾。”
裴元度繼續說道：“郭紹明家的三郎和盧敬家的小兒，在京中行事素來張揚。
你同他們在街上對上，居然還沒吃多少虧，也是不容易。”
陸攸也是無奈一笑：“多虧韋兄來的快，否則小子那日，怕是要挨一頓好打。”
“韋睿那小子我是知道的。”裴元度道，“禮部侍郎韋寬家的三郎，這人心思也算玲瓏。
他既然會出麵，便是把你當朋友了。若是換了旁人，他未必肯為這種事開口。”
陸攸點頭道：“韋兄確實仗義，前番若不是他，我處境著實難堪。”
話音落下，陸攸提起茶壺給裴元度續了一碗，問道：
“隻是小子如今惡了郭、盧兩家的公子，不知對製科有沒有影響？”
裴元度有些詫異，開口道：“此前在書坊碰見你，便是在翻策論集子，你果然是要參加明年的製科嗎？”
陸攸“嗯”了一聲，“有友人勸勉，我自己也想試一試。”
裴元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點頭道：
“是應該去試一試，唯有做了天子門生，得了朝廷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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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往後在長安立足，腰桿方能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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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嘆了口氣，繼續問道：
“隻是不知那郭尚書，還有太僕寺盧卿，二人為人如何，會不會藉機給小子使絆子？”
裴元度放下茶碗，打趣道：“怎麼，你現下知道擔心了？”
陸攸無奈道：“小子如今人微位卑，平白得罪這兩家的貴公子，心中實在不安。”
裴元度道：“郭紹明此人，麵上永遠是一團溫厚的模樣，當著你的麵什麼都好說。
可你若是得罪了他，他每一筆帳，可都會給你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然不會當眾撕破臉麵，隻是難免挑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做文章。”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開口，“至於盧敬，不過是依附旁人的趨炎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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