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防空洞老孫頭的情報和胡老頭的猜測指向了同一個地方——城西防空洞。如果那條貫穿全城的陰脈真有一個源頭。
如果木偶堂這幾年在城裡挨個據點試探就是為了找到它，那這個源頭十有八九就在防空洞深處的溶洞裡。
木偶堂半年前把最後一個據點設在城西工業區，離防空洞入口不到兩裡地，這絕不是巧合。
我們決定下去看看。
出發前胡老頭把防空洞的詳細位置畫了一張草圖。
他在古董街待了二十多年，當年防空洞封堵的時候他就在場。“入口在工業區最深處，三號廠房後麵那片空地上，被水泥封死了。
但旁邊有個通風井，井口的鐵柵欄銹了好多年，用撬棍能撬開。通風井往下大概二十米，能通到防空洞主巷道。”
當天下午我們四個背著裝備到了城西工業區。
三號廠房早就塌了一半，紅磚牆上爬滿了藤蔓，鐵皮屋頂銹出了好幾個大窟窿，陽光從窟窿裡漏下來，照在滿地碎玻璃上。
廠房後麵果然有片空地，雜草長到齊腰高。通風井在空地東南角，井口的鐵柵欄銹得不成樣子，螺栓早就銹爛了。
陸塵用劍鞘撬了幾下，鐵柵欄就鬆動了。他拽著柵欄邊緣使勁一拉，整塊柵欄連著銹渣一起被扯了下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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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陰冷的風從井底灌上來，帶著濃重的黴味和一股極淡的腥甜氣。
李當心把羅盤探到井口，指針猛地偏轉了將近二十度，定在西北方向一動不動。
“陰氣很重，比地麵上濃了不止一倍。這底下確實有東西，陰氣的波動很穩定，沒有被激活的跡象。”
“木偶堂的人來過嗎？”我問。
“羅盤隻能測陰氣，測不出人來。但這股腥甜味和廠房裡偶人身上的味道一樣，說明有偶人在下麵待過。至於還在不在，得下去才知道。”
陸塵率先下了通風井。崑崙長劍掛在腰間，他踩著井壁上的鐵梯一格一格往下，靴子踩在鏽蝕的鐵踏闆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跟在他後麵，第三個是硃砂，李當心殿後。
鐵梯年久失修，有好幾級踏闆已經銹斷了，踩上去之前得先用手電筒照一下確認還能不能承重。
越往下空氣越冷，通風井裡潮濕的水泥壁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手電筒的光照上去泛著幽幽的冷光。
到了井底，眼前是一條窄長的巷道。巷道兩側的水泥壁上刷著褪色的標語，頭頂的通風管道早就銹塌了，垂下來一截截鐵皮，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地麵是粗糙的水泥地，積了寸把深的汙水，踩上去發出空洞的迴響。空氣裡全是黴味和鐵鏽味，溫度比地麵低了至少十度，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李當心端著羅盤走在最前麵，沿著主巷道往深處走了大概兩三百米，巷道忽然變寬了。
手電筒的光掃過去，前麵出現了一個廢棄的地下倉庫，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倉庫正中央堆著幾個鐵皮桶，桶身上銹跡斑斑，桶蓋被撬開了，裡麵是空的。
桶旁邊扔著幾塊碎裂的陰沉木殘片，斷麵很新，最多不超過半個月。
地麵上散落著暗紅色的符紙碎片，我蹲下來撿起一片看了看，是傀符的符膽殘片，符文已經被燒焦了，邊緣捲曲發黑。
“他們在裡麵煉過傀。”
硃砂用藤杖撥開地上的碎木屑，露出一小灘乾涸的暗褐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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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用指尖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皺了起來。
“人血，至少幹了一個星期。”
陸塵在倉庫四周走了一圈，在牆角發現了一排鐵皮櫃子。
櫃門半開著，裡麵空蕩蕩的，但櫃子底層堆著幾捆用油布裹著陰沉木屑、黑符紙、硃砂墨，還有一捆暗紅色的香燭。
李當心把那捆香燭拿起來看了看，臉色變了。
“我爸鋪子裡做的。正月那批貨，配方裡多了一味雄黃。這批貨在鹿角鎮被截了，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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