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順發商行然後我掏出隨身帶的硃砂墨和符紙，畫了三張驅邪符，貼在那箇舊木箱子上，讓方老闆找個地方把它燒了。
方老闆點頭如搗蒜，說他這就去找人搬，今晚就燒，一刻都不多留。
處理完箱子的事，我們在倉庫裡轉了一圈，把幾個陰氣較重的角落都貼了符紙。
李當心用羅盤重新掃了一遍，確認陰氣濃度已經降到正常範圍，才把羅盤收起來。
方老闆千恩萬謝，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我手裡。我捏了一下厚度，大概三千塊。
他說這是定金，回頭還有重謝。
從舊貨市場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李當心站在市場門口，看著街對麵那排關著門的鋪子，忽然從兜裡掏出那把舊銅鑰匙。
“順發商行就在前麵那條街。趁天還沒黑透，我想去看看。”
他看著我，那把銅鑰匙在他手指間轉了轉，銅麵上磨得鋥亮。
“你們先回去也行，我一個人去。”
“一起。”
陸塵把劍掛回腰間，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你一個人去，萬一碰上木偶堂的人，又得我們打電話找你。你手機又經常不接。”
李當心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收起銅鑰匙，轉身往街對麵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我看著他瘦高的背影走在昏黃的路燈下，忽然想起在工地上他獨戰跳僵時也是這樣。
明明知道打不過，還是上了。這個牛鼻子，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怕。
順發商行在老工業區的東邊，一條冷僻的巷子裡。
巷子兩邊的鋪麵大多關著門，捲簾門上銹跡斑斑，有的連招牌都摘了，隻留下牆麵上一塊長方形的白印。
路燈壞了大半，剩下幾盞也是忽明忽暗，照得巷子裡的石闆路一塊明一塊暗。
李當心走在最前麵，手裡攥著那把舊銅鑰匙，步子不快不慢。
我跟在他後麵，陸塵走在最後，右手搭在劍柄上，拇指頂著劍鞘的卡簧，始終保持著隨時出劍的姿勢。
“就是這兒。”
李當心在一扇捲簾門前停下來。
捲簾門上貼著一張發黃的封條，邊角都翹起來了，上麵寫的日期是今年正月。
和他爸出事的時間隻差了不到一個月。門楣上還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字跡已經模糊得快看不清了，但還能辨認出“順發商行”四個字。
他把捲簾門推開，門軸發出一聲極刺耳的尖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驚醒了。
鋪子裡很暗，隻有一盞日光燈還亮著，嗡嗡響著，光線慘白，照得整個鋪麵像一張褪色的舊照片。
貨架靠牆擺著，上麵還碼著幾捆沒賣完的香燭和紙錢，但每一樣都落了厚厚的灰。空氣裡有股檀香味混著黴味的古怪氣味，還有一種更深的、隱隱約約的腥甜。
和當年在工地石棺底下聞到的一模一樣。櫃檯後麵是個小門，通向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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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闆就是在後院被木偶堂的人帶走的。”
李當心的聲音壓得很低。
“正月十五晚上，他送完最後一批貨回來，剛坐下喝了口水，木偶堂的人就進來了。隔壁鄰居聽見後院有動靜，沒敢出來看。第二天早上發現院門虛掩著，屋裡燈還亮著，茶杯還是溫的，人沒了。”
他一邊說一邊推開櫃檯後麵的小門。
後院不大，靠牆堆著幾個空貨箱，貨箱上印著“順發商行”的字樣，已經被雨水泡得模糊了。
院子正中間是一口天井，天井裡積了半池雨水，水麵平靜得像塊鏡子，倒映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夜空。
角落裡長著一棵老槐樹，樹榦上釘著一枚已經銹透了的銅釘，銅釘上掛著一小截斷裂的紅繩。
紅繩的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扯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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