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日常剛從龍虎山下來，手裡還攥著爺爺木牌剩下的那幾粒粉末，懷裡揣著宋師兄給的護身符和陸塵還我的玉佩。
硃砂走在我旁邊，金線蠱趴在她肩膀上，背上那道金線在月光下一明一暗地閃著。
李當心跟在後麵，銅錢劍用紅布包著背在背上，他體內的真元還是躁動不安，但走路的步子依舊一闆一眼。
陸塵走在最前麵，崑崙長劍懸在腰間，白袍上沾著鬆針和泥點，他突破證道之後整個人氣息都沉下來了。
剛下山，我就開始琢磨回大巴山的事。
大巴山從龍虎山過去不是一天兩天能到的。
而且我們剛打完一場硬仗，硃砂腿上的傷還沒好透，李當心卡在瓶頸上隨時可能突破，我自己逆轉經脈的後勁兒也還沒完全消化。
直接殺回去，白額山魈以逸待勞，對我們不利。
得先回燕北。
天一堂那邊，胡老頭和王姨還在等消息，鋪子關了好些天了。
還有我媽的骨灰。在棧道上隻帶回來一小捧，剩下的還在天師府後山。宋師兄答應替我把剩下的骨灰收好，等我去取。
我把想法跟硃砂說了，她點了點頭，說回去也好，金線蠱需要靜養，她腿上的煞氣傷口也得換藥。
李當心說他爸的賬本還鎖在天一堂櫃子裡，得回去整理。
陸塵無所謂，說反正他師父讓他跟著我歷練，去哪兒都一樣。
四個人在火車站買了票，綠皮火車晃蕩了兩天，又換了一趟長途汽車，終於在第三天天快黑的時候到了燕北。
巷子裡路燈還是那麼昏暗，但遠遠就看見天一堂門口掛著那盞舊燈籠。
胡老頭坐在門檻上，搪瓷缸擱在膝蓋上。
他旁邊還坐著個瘦高的背影。
老孫頭，正捧著個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胡老頭聊天。
王姨端了個小闆凳坐在門口擇菜，菜筐擱在腳邊，手裡那把韭菜被她擇得隻剩下光桿了，她也沒注意。
老孫頭最先看見我們，茶杯一擱站起來，說了句“回來了”。
胡老頭擡起頭，搪瓷缸差點從膝蓋上滑下去。
他撐著拐杖站起來，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那雙渾濁的老眼把我們四個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隻說了四個字。
“回來就好。”
王姨把手裡那把韭菜往菜筐裡一扔，站起來的時候小闆凳都踢翻了。
她跑過來拉著硃砂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看見硃砂腿上還纏著繃帶，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罵了句“天殺的”，轉身就往廚房走，說給你們做飯。
硃砂被王姨拉進屋，我坐在天一堂門口的石階上，帆布包擱在腳邊。
胡老頭拄著拐杖走出來，在我旁邊坐下，搪瓷缸擱在膝蓋上。
他也沒問我天師府的事，也沒問我身上的傷，隻是看著巷子裡那幾盞忽明忽暗的路燈，沉默了好一會兒。
“木偶堂的人，這陣子倒沒來搗亂。”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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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龍虎山回來之後，日子忽然慢了下來。
天師府的事暫時告一段落，邱家倒了，掌教退位，宋師兄接任。
溫和派重新掌權，激進派剩下的人翻不起大浪。
但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但至少眼下，天一堂的燈籠還亮著。
胡老頭每天坐在櫃檯後麵翻他那本發黃的冊子，搪瓷缸裡的茶從早泡到晚。
王姨每天過來幫忙做飯，順便盯著硃砂換藥。
老孫頭隔三差五來串門，帶點舊書攤上淘來的好東西。
李當心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劍，把銅錢劍舞得虎虎生風，然後蹲在院子裡翻他爸那本賬本，拿鋼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跟做數學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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