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陸塵的秘密回到天一堂，我把方老闆的事跟胡老頭說了。
胡老頭端著搪瓷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他那本發黃的冊子，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一行字給我看。
“城西老木器廠，原屬‘城西木材加工合作社’，建國初期成立，八十年代改製為木器廠，九十年代末倒閉。廠址位於老工業區東側，緊鄰防空洞入口。
該廠倒閉前最後一批產品中，有數十台帶鋸機、刨床、鑽床被債主拆散變賣，流向全市多個工廠和作坊。至今去向不明。”
他合上冊子，摘下老花鏡，看著我。
“木偶堂的人不隻是在城西活動。他們把偶人藏在舊機器裡，讓機器替他們把偶人送到全城各個角落。這些偶人平時潛伏著，到了需要的時候才被激活。
我們之前隻知道他們在老工業區設據點，但從來不知道他們還用了這種手段。方老闆那台帶鋸機裡的偶人是被崑崙劍氣打碎的。
也就是說，最近有人在燕北城裡用崑崙劍法出手。這人是誰？為什麼不出麵？他是崑崙的人，還是跟陸塵有關？這些事，你們得去查清楚。”
陸塵靠在門框上擦劍，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窗外那座灰濛濛的煙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擦劍，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這天晚上，我躺在地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木偶堂、崑崙劍氣、舊機器裡的偶人。
這些碎片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硃砂也沒睡，她靠在床上，陶罐放在膝蓋上，金線蠱在罐子裡慢慢爬著，背上那道金線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光。
“你也在想那個用崑崙劍氣的人？”她問。
“嗯。”
“陸塵可能認識他。但他不想說，或者還沒想好怎麼說。”
她把陶罐蓋上，放在床頭，躺下來背對著我，過了很久才又說了一句。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開口。”
陸塵靠在窗外的屋簷下。
今晚不是他守夜，但他還是在院子裡待著，長劍橫在膝上，劍鞘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青色光暈。
他擡頭看著夜空，白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釘在瓦片上的釘子。我知道他有心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從崑崙回來之後就有了。他不說，我也不想問。
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開口。
果然，他當晚就來了。
陸塵敲我門的時候，我正躺在地鋪上半夢半醒。
剛從龍虎山回來沒幾天，身上那些傷口還沒好透，左肩那道貫穿傷結了痂，晚上睡覺翻身的時候還是隱隱發脹。
我正迷糊著，忽然聽見門外有人壓低了嗓子喊我名字。
我翻身坐起來，摸到枕頭底下壓著的鎮屍符，又摸到宋師兄給的那枚護身符，然後才應了一聲。
“誰？”
“是我。”陸塵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我從沒在他身上見過的焦躁。
我拉開門。
他站在門口，月光把他白袍上的昆崙山紋照得發亮。
他的頭髮沒束，散在肩上，白袍袖口卷到手肘，手指上還沾著幾道極細的墨痕不是，在畫符，是在寫字。
他腳邊擱著一盞已經燒盡了的油燈，燈芯上還冒著極細的青煙，看樣子是一宿沒睡，油燈都燒乾了。
“怎麼了？”
“不是我想瞞著你們，方老闆車間裡那道劍氣。”
他看著我，那雙平時總是半眯著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但銳利底下壓著某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情緒。
“不是我打的。但那個劍氣，我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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