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也因為長年缺乏運動和藥物的副作用而走了形。
但她坐在那裡的姿態依然帶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優雅，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一個年輕的女囚從她麵前走過，好奇地多看了她兩眼。
女囚是新來的，不知道這個老女人是誰，隻覺得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東西——一種讓人本能地想要敬而遠之的寒意，儘管她隻是在曬太陽。
“那是誰？”年輕女囚小聲問身邊的人。
同伴瞥了一眼長椅上的身影，壓低了聲音。“別靠近她。那是嚴仁淑。”
年輕女囚愣了一秒，然後倒吸一口涼氣，後退了兩步，匆匆走開了。
嚴仁淑看著那個倉皇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二十年了，她的名字依然能讓聽到的人脊背發涼。
這種感覺很好。
她重新擡起頭，望向高牆上方那一小片被鐵絲網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眼角的皺紋照得根根分明。
她眯起眼睛，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目光好像穿透了高牆、穿透了鐵絲網、穿透了二十年的時光，落在了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沒有人知道她在看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在那座關押著韓國最危險女性的監獄深處，這個被稱為“韓國第一毒婦”的老女人，是否在某一個深夜，想起過那些死在她手裡的人。
想起過李賢哲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來世還要娶她。
想起過林泰勛在浴室的瓷磚地上疼得渾身痙攣。
想起過母親醒來後發現右眼失明的茫然和恐懼。
想起過哥哥的眼球在濃鹽酸裡發出的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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