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糙漢子繡鞋墊第二天吃過早飯，高壯魯對張旖旎說：“要不，你今天上工去吧，幫咱娘幹點活也行……”
張旖旎愣了一下。
這可稀奇了。平時她要去上工，這人總是哼哼唧唧，一會兒說腿疼，一會兒說頭疼，變著法兒地想讓她留下來陪他。今天怎麼主動催她走了？
"你沒事吧？"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我好著呢。"高壯魯把她的手拿下來，一本正經地說，"你去吧，我在家練走路，不偷懶。"
"真的？"
"真的！"他拍著胸脯保證，"我保證按時練，按時喝水，按時……反正啥都按時。你趕緊去吧，別晚了。"
張旖旎狐疑地看了他半天，也沒看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來。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高壯魯揮揮手，催她似的。
張旖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到了地裡，跟肖燕子一塊兒窖白菜蘿蔔，可擺著擺著就心不在焉的。
"你咋了？魂不守舍的。"肖燕子捅了捅她。
"沒什麼。"張旖旎心不在焉地說。
"是不是惦記高壯魯呢？"肖燕子擠眉弄眼的，"也是，人家一個傷員在家，你哪能放心啊。要不你回去看看？"
"不用，"張旖旎嘴硬，"他那麼大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話是這麼說，可手上的鋤頭越揮越慢。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張旖旎實在坐不住了，跟隊長打了個招呼，扛著鋤頭就往家跑。
跑到院門口，她停下腳步，側耳院子裡靜悄悄的，沒什麼動靜。
她推開門，就看見高壯魯背對著她坐在小闆凳上，低著個頭，不知道在搗鼓什麼。旁邊還坐了個人——尖腳大娘。
尖腳大娘看見她，"噗嗤"一聲就笑了。
"旖旎回來了？"
高壯魯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把什麼東西往身後藏。
"你倆幹啥呢？"張旖旎走過去，一臉狐疑。
"沒幹啥沒幹啥！"高壯魯把背挺得筆直，臉漲得通紅，"我跟大娘嘮嗑呢。"
"嘮嗑？"張旖旎繞到他身後一看，"噗"的一聲，差點笑岔了氣。
地上攤著一塊白布，上麵擺著繡花繃子、各色絲線、繡花針。高壯魯的右手裡，還捏著一根繡花針。
那針，細得跟頭髮絲似的。
那手，大得跟蒲扇似的。大手捏小針，怎麼看怎麼彆扭。
"你……你這是幹啥呢？"張旖旎笑得直不起腰。一個一米八幾的糙漢子繡鞋墊這畫麵太違和了吧？
高壯魯的臉漲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從耳朵尖紅到了脖子根。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學繡花呢。"
"繡花？"張旖旎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綉啥花啊？"
"綉……繡鞋墊。"他低著頭，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你昨天不是說好看嘛。我想……我想給你綉一雙。"
張旖旎的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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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
他低著頭，耳朵通紅，手指笨拙地捏著那根繡花針，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黃。膝蓋上放著一塊白布，上麵綉了半朵歪歪扭扭的花，針腳粗的粗細的細，有的地方還跳線了，疙疙瘩瘩的，跟個毛毛蟲似的。
可那布上，清清楚楚地畫著鴛鴦的輪廓，雖然畫得不太像，但能看出來，是照著尖腳大娘那對兒鴛鴦畫的。
張旖旎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你傻不傻啊。"她的聲音有點啞，"你一個大老爺們，學什麼繡鞋墊。也不怕人笑話……"
"反正我不記得以前了，不認識他們就不怕他們笑話！我想給你綉嘛，"
高壯魯擡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你昨天看著那鞋墊，眼睛都直了。我就想學學，等咱們結婚的時候，我給你綉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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