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驚悚世界裡的放蕩遺孀（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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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汐公爵的愛巢在古堡最深處，甬道儘頭拐過三個彎，推開一扇厚重的石門，裡麵的房間比密室小一些，但布置得極其精致。
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厚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響。
一張大床擱在正中央，床頭上刻著纏枝的薔薇花紋，被褥是深灰色的綢緞，在夜明珠的幽光裡泛著冷冽的光澤。
卿洛的目光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曾汐公爵把他放在床上，彎腰替他脫了那雙不合腳的舊布鞋，手指在他腳踝上被藤蔓勒出的紅痕邊緣輕輕按了一下。
他的指腹冰涼的，貼上去的時候卿洛的腳趾縮了一下。
“這些傷，誰弄的。”
卿洛沒有回答。
他把腳縮回裙擺下麵，偏過頭看著牆上那排矮櫃。
曾汐公爵看了他兩息，沒有追問，直起身走到矮櫃前麵拉開抽屜，從裡麵取了一隻小瓷瓶出來。
他走回床邊坐下來，把卿洛的腳踝從裙擺底下拉出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擰開瓷瓶的塞子，用指尖蘸了藥膏抹在那些紅痕上。
藥膏是涼的，抹上去的時候卿洛的腿顫了一下。
曾汐公爵的動作很輕，指腹在那圈紅痕邊緣慢慢揉著，力道均勻，像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
他低著頭，深紅色的瞳仁垂著，從卿洛的角度隻能看到他眉骨下方一小片沉甸甸的暗色。
“那個女巫的記憶，”卿洛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清楚了，“你看到了。”
曾汐公爵的手指頓了一拍，然後繼續揉。
他沒有抬頭，聲音從低處傳上來，平平的。
“看到了。”
“她丈夫。”卿洛說，“那個挑擔子的。”
曾汐公爵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鬆開卿洛的腳踝，直起身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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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紅色的瞳仁在幽綠色的光裡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沉默了兩息，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戰爭。到處都是戰爭。那時候從我麵前跑過去的東西，我分不清哪個是兵哪個是民。”
卿洛想起記憶畫麵裡那個被馬踏進泥裡的男人，他臨走之前女人把最後一塊布縫在他衣服裡。
他把視線移開，落在矮櫃上那隻缺了口的粗瓷碗上。
“那個女巫，”卿洛說，“把她的一輩子搭進去，就為了封住你們三個人。”
曾汐公爵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隻碗。
他的下頜線收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矮櫃前麵，伸手把那隻碗拿起來扣在了抽屜裡。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那層從容重新浮上來了，深紅色的瞳仁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一個瘋女人。”他又說了一遍，和之前在密室裡說的一模一樣。
卿洛沒有接話。
他坐在床上看著曾汐公爵走回來，在他旁邊坐下，那隻手伸過來覆住了他擱在膝蓋上的手背。
掌心是涼的，壓著他的指節，力道不重但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你累了。”曾汐公爵說，聲音低低的，帶著那種不緊不慢的篤定，“睡吧。我在這守著。”
卿洛點了點頭。
他慢慢躺下來，把臉偏向牆壁的那一側。
曾汐公爵的手從他手背上收走了，但卿洛感覺到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那個人靠著床頭坐著，沒有離開。
夜明珠的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在兩個人之間那片深灰色的被褥上，安安靜靜的。
卿洛閉著眼睛沒有睡。
他把手縮在被子下麵，指腹貼著裙側口袋的邊緣，那裡硬邦邦的，暗銀色的小手槍還在。
他的呼吸壓得很均勻，像睡著了一樣，但他腦子裡在轉。
曾汐公爵在這裡，沈墨不知道被那幅畫帶去了哪裡，莊園主人還在主樓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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