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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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銀針放在桌麵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你這個蠱，我解不了。”
林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為什麼？”
老人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沒有看林昭，而是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光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給你下蠱的人，用的是本命情蠱——以自己的精血喂養的蠱蟲，和他的性命相連。這種蠱一旦種下，就和宿主的氣血融為一體，外人強行解蠱，隻有三種結果。”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蠱蟲受驚暴走，你當場斃命。”
“第二，蠱蟲被逼到絕路，自爆在體內，你重傷，下半輩子可能癱瘓。”
“第三——就算僥幸把蠱蟲引出來了，下蠱的人也會因為本命蠱被毀而遭受反噬，輕則重病，重則喪命。”
他看著林昭：“所以沒有蠱師會接這個活。不是不願意，是不敢。搭上你的命，或者搭上他的命——這個代價，誰也承擔不起。”
林昭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點點變冷。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它們在微微顫抖。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試圖用疼痛來壓製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無處可逃的絕望。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老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隻有一個辦法。”
林昭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
“讓下蠱的人自己把蠱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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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說，“情蠱不同於其他蠱——它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害人的，是用來留住人的。所以它唯一的解法，在施蠱者手中。他心甘情願地把蠱收回去，你不會受傷，他也不會受傷。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林昭眼中的那絲希望熄滅了。
他坐在那裡，低著頭，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瓦片和石板路。
過了很久，林昭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把外套穿好，拉上拉鏈，然後拿起靠在桌腿邊的傘，轉向老人，彎下腰，鞠了一躬。
“……謝謝您。”
老人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
他看著林昭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眶，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小夥子，有些繩子，解不開的時候——隻能順著它走，等它自己鬆。”
林昭沒有回答。他轉身，推開門，走進了雨中。
雨比來時大了些，密密的雨絲斜打在臉上，混進了他眼角滲出的液體，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別的什麼。
他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腳步機械而沉重，傘在手中低垂著，肩膀的一側已經被雨水淋濕了，但他沒有察覺。
他走了很久，在沱江邊的一座石橋上停了下來。
橋下的江水在雨中泛著渾濁的綠色，雨點砸在水麵上。
他把傘放在腳邊，任由雨水淋在自己身上，雙手撐著冰涼的石欄，低著頭，看著腳下奔流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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