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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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古鎮住了一晚。
他躺在客棧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夜未眠。
他腦子裡反複回放著覃老先生說的那句話——“唯一的解法，在施蠱者手中。”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一股潮濕的黴味，讓他想起了山裡的那間吊腳樓——想起了程謹言在灶台前熬藥的背影。
他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被角。
他不想回去。他死都不想回到那個地方。
但如果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解開這個蠱，那他別無選擇。
他要回去。但他不是為了留在那裡——他是為了讓程謹言親手把這個蠱收回去。
他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他要騙程謹言——騙他相信自己心甘情願留下了，騙他放鬆警惕，騙他把蠱收回去。然後他就自由了。
他翻身坐起來，拿起手機，訂了最早一班回湘西的火車票。
天亮之後，林昭退了房，背著那個帆布包，坐上了從鳳凰古鎮開往懷化的班車，又從懷化轉車，一路向西。
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城市逐漸過渡到連綿的山巒，高速公路變成了盤山公路，柏油路麵變成了水泥路，又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他離那座山越來越近了。
他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梯田和村寨，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背包的帶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計劃能不能成功——程謹言不是一個容易被騙的人。
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下午三點，長途班車在寨口那條土路上停了下來。
林昭背著包下了車，站在塵土飛揚的路邊，看著眼前那片熟悉的山水。
他離開了一個月。他又回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沿著那條通往寨子的小路往前走，餘光忽然掃到了一樣東西——路邊的岩石上，坐著一個人。
程謹言盤腿坐在那塊平整的青石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在悠閒地一下一下地搖著。
他穿著一件靛藍色的對襟褂子，領口露出一截銀色的鏈子，墜著一枚小小的銀鎖。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看到林昭下車，沒有站起來，隻是歪了歪頭，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溫順又無害，和他在山裡第一次見到林昭時一模一樣。
“回來啦？”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輕快得像是在打招呼，“我還以為你能在城裡待一輩子呢。”
林昭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個坐在石頭上的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沒想到程謹言會在這裡等他。
他還沒想好要怎麼開口，要怎麼演這場戲。
但程謹言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把狗尾巴草隨手一扔，從石頭上跳下來，幾步走到林昭麵前，彎下腰，一手穿過他的膝彎，一手托住他的後背，直接把他扛了起來。
林昭整個人騰空了。他本能地掙紮了一下，伸手去推程謹言的肩膀：“你乾什麼——放我下來！”
程謹言沒有理他。
他穩穩地扛著林昭，大步流星地沿著小路往寨子裡走去。
他腰間的銀鈴隨著他的步伐叮當作響，聲音細碎而清脆，在午後的山穀中回蕩。
路過的村民看到這一幕，有的笑著搖頭，有的假裝沒看見，埋頭繼續趕路。
“程謹言！”林昭被他扛在肩膀上，頭朝下，血液倒流，臉漲得通紅，“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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