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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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謹言去後山采藥，臨走前把門鎖上了——不是怕他跑，是怕寨子裡的人進來。
林昭一個人在屋裡，坐在窗邊翻那本快被他翻爛了的草藥圖冊，其實心思根本不在書上。
他在等程謹言走遠，好趁這段時間再仔細想想李硯那天說的話——"情蠱要用本命血養，下蠱的人和被下蠱的人之間會有感應"。
他還沒想出個頭緒，門就被敲響了。
"林昭。"是李硯的聲音，不輕不重，帶著慣有的那股痞氣，"開門，給你帶了點東西。"
林昭走過去，從門縫裡接過油紙包。
打開一看，是兩塊桂花糕，還帶著餘溫，甜膩的香氣從紙縫裡滲出來。
李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懶洋洋的："鎮上買的，甜的。你這幾天遭了不少罪，補補。"
"……謝謝。"林昭低聲說。
他拿著油紙包走回桌邊，坐下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桂花糕軟糯，甜味在舌尖化開，是這一個月來他吃到的第一口甜的、正常的食物。
他嚼得很慢，像是要把這口甜味在嘴裡多留一會兒。
林昭，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被推開了。
程謹言站在門口，靛藍色的對襟褂子沾著草屑和泥土，手裡提著一個竹簍，裡麵裝著剛采回來的草藥。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塊咬了一口的桂花糕上，又落在林昭嘴角還沒來得及擦掉的碎屑上。
空氣凝固了。
程謹言沒有立刻進來。他站在門口，盯著那塊桂花糕看了三秒。然後他放下竹簍，反手把門關上，一步一步地走到桌前。
他伸手，拿起那塊桂花糕。沒有問，沒有說，直接用手捏了下去。
糕體在他的指間被碾碎，甜膩的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落在桌麵上，落在林昭的手背上。
程謹言的指尖沾滿了糕屑，黏糊糊的，泛著淡淡的桂花香。
他伸出那隻沾滿糕屑的手，掐住林昭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但足以讓他無法掙脫。
"誰給你的？"他的聲音很平，平得讓人發毛。
"……李硯。"
程謹言笑了。
他拇指蹭過林昭的嘴角，把那點桂花碎屑抹掉，然後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
"敢吃別人的東西？"他的聲音低低的，貼著林昭的耳朵，像毒蛇吐信。
他鬆開林昭的下巴，把桌上剩下的桂花糕全部捏碎，一把掃進旁邊的竹筐裡。
然後他轉身出了門，把竹筐拎到院子裡，嘩啦一聲倒進了雞食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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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蘆花雞撲騰著圍過來，爭搶著啄食那些甜膩的碎屑。
林昭站在窗邊看著，沒有說話。他摸了摸嘴角——那裡還殘留著一點桂花的甜味，但很快就被一股寒意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今晚不會好過。
果然，半夜蠱發比以往疼了。
林昭蜷縮在床角，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他不知道程謹言什麼時候醒的。隻感覺到床板微微一沉，然後有人蹲在了他麵前。
程謹言沒有碰他。他隻是蹲在那裡，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林昭在他麵前蜷成一團、疼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他的表情看不清，但林昭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平靜的、帶著某種近乎殘忍的欣賞。
然後他看到程謹言伸出右手——那隻手的指尖上，還沾著下午捏碎的桂花糕的碎屑。
程謹言把指尖湊到林昭嘴邊，慢悠悠地把糕屑抹進他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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