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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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謹言背著竹簍往回走，天剛擦黑。山霧從穀底漫上來，把石板路洇得濕滑。
他走得不快——今天采的藥多，竹簍沉，加上天色暗了，路又滑，他每一步都踩得穩。
但他沒想到會有人在這裡等他。
林昭沒跟著。
他沒想到李硯會在後山等他。
李硯選的地方很刁——兩側是陡坡，路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過，退不了，也躲不開。
刀是從背後來的。
程謹言聽見風聲的時候已經晚了半拍。
他側身閃了一下，刀刃沒紮進脊椎，但從左肩胛骨下方劃開了一道深口子——布帛撕裂的聲音混著皮肉被割開的悶響，在寂靜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程謹言悶哼一聲，手裡的竹簍摔在地上，草藥滾了一地。
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膝蓋砸在石板上，血瞬間洇透了靛藍色的褂子，在暮色裡黑得發亮。
李硯從坡上跳下來，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的刀還在滴血。
"這一刀，替我師父還你的。"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你爹當年怎麼教你的蠱術，你全用在了囚人上。你就是個廢物。"
程謹言沒回頭。他一隻手撐著地，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石板上積成一灘。他的呼吸很重，但沒出聲。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是從山路下方跑上來的——鏈子拖在石板上的聲音，細碎的、急促的，混著赤腳拍在濕石頭上的啪嗒聲。
林昭。他不知道怎麼掙脫的——床柱底下的鐵環被他用碎瓷片磨鬆了，鏈子是從那個缺口滑出來的。
他光著腳跑了一路，腳底被碎石劃了好幾道口子，膝蓋上全是泥和擦傷。
他跑到程謹言身邊，幾乎是撲下去的，手直接按在了程謹言後背的傷口邊上。
血從指縫間湧出來，熱的，黏的。林昭的手在抖。
"你——"他張了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是想罵他為什麼不帶自己，又像是想問他疼不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程謹言感覺到那隻手貼上來的瞬間，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反手扣住了林昭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但手指是涼的，失血的涼。
"扶我？"程謹言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笑還是疼的沙啞，"你倒是會心疼人。"
林昭沒掙。他的手腕被攥著，後背的傷口就在掌心下麵，血還在往外湧。
他低頭看著程謹言撐在地上的那隻手——指節發白，青筋暴起，但沒鬆開。
李硯站在幾步之外，刀還舉著，卻沒再上前。
他看著林昭跪在地上，手按在程謹言的傷口上，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但絕對不是他想要的"醒悟"。
"你看看他。"李硯的聲音突然啞了，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你看看你自己。"
程謹言沒理他。
他咬著牙，用那隻沒受傷的手從褂子下擺撕下一條布——動作很慢，每扯一下都牽動傷口，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把布條繞過肩膀，自己把傷口勒緊。
布條瞬間被血浸透了，但他係得很牢，打了個死結。
然後他鬆開林昭的手腕，撐著地麵站起來。腿有點晃，但站住了。
"李硯。"他轉過身，麵朝著李硯，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把整條布條染成了暗紅色，"你這一刀，我記下了。"
李硯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記吧。"他把刀收了，轉身朝坡下走，"你最好記一輩子。等你哪天死了，別忘了是誰送你的。"
腳步聲消失在霧裡。
程謹言又站了一會兒，才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簍——裡麵還剩幾株草藥沒滾出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昭，聲音低了下來：
"起來。回去。"
屋裡點了兩盞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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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言謹程"。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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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深很得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