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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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木屋裡，光線被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大半，隻有幾縷從縫隙裡漏進來的、斜斜地打在林昭腳踝上。
那處磨傷結了層薄痂，邊緣泛著不自然的紅。
程謹言蹲下身，手裡拿著一副新打好的銀鐐。
比起之前那副鐵鐐，這副銀器顯得格外精致，鐐身並不粗，上麵卻刻滿了細密繁複的蠱紋。
林昭垂著眼，沒說話，隻是看著程謹言的手指。
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極其耐心地拂過他腳踝泛紅的皮膚，激得那處傷口隱隱作癢。
程謹言的動作很輕，他將銀鐐小心地扣在林昭腳踝上，卡扣合攏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聲。
緊接著，他指尖挑起三枚小巧的銀鈴，將它們一一係在鐐子末端的細銀鏈上。
銀鈴不過米粒大小，做工卻同樣精巧。
“鈴鐺響，我就知道你在哪兒。”程謹言的聲音低沉。
他抬眼看向林昭，眼底是那種林昭熟悉的、深不見底的占有欲，“你跑一步，我聽得見。”
林昭的睫毛顫了顫，依舊垂著，沒給任何回應。
程謹言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應。他忽然抬手，指腹似無意般，輕輕擦過林昭的腳心。
那處皮膚極為敏感，林昭身體不受控製地一顫。
程謹言低笑出聲，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收回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將林昭的腳輕輕擱在自己膝上，用早已備好的軟布，仔細地裹住那處磨傷，將銀鈴也包裹進柔軟的布料裡，隻是那鈴音並未被完全隔絕，若有似無地貼著他的皮膚。
“不鬨你，”程謹言低著頭，專注地打好一個結，指腹最後撫過那圈軟布，“就是想聽見你的聲音。”
說完，他才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林昭片刻，轉身去整理一旁的藥箱。
林昭動了動腳踝，銀鈴發出細微的悶響。
他走動時，銀鈴的脆響便會在屋裡若有若無地回蕩。
連他半夜無意識翻身，那極輕的鈴音剛一響，床內側的程謹言便會立刻醒來，手臂一伸，將他整個撈進懷裡，閉著眼，下巴蹭著他的發頂，聲音帶著未醒的沙啞：“鈴鐺響了，我就知道你在我身邊。”
幾天後，程謹言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進來。
林昭伸出手，指尖有些微顫，卻穩穩地接過了藥碗。
碗壁溫熱，燙著他的指腹。
他沒停頓，端到唇邊，在程謹言沉沉的注視下，將那碗苦得發麻的藥汁，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在他放下藥碗的那一刻，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了程謹言的手背。
林昭的聲音有些啞，帶著藥後的澀意：“謝謝。”
程謹言沒有拆穿這份突兀的、顯得格外生硬的“禮貌”，他隻是順勢坐在林昭身邊，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他拿起幾上備好的蜜餞。
“裝得挺像。”程謹言說，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林昭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躲開程謹言擦拭他唇角的手指。
夜幕降臨，木屋裡的燭火被吹熄，隻剩下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輪廓。程謹言從背後擁住林昭。
程謹言低下頭，嘴唇輕輕貼著林昭柔軟的發頂，那句低語，像是歎息，又像是自語，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裝吧，裝到我信了為止。”
離過年還有半個月時，寨子裡已經浸在了年味裡。
空氣裡飄著臘肉熏烤的柏樹枝葉香，還有糯米酒發酵的甜酸氣。
家家戶戶的屋簷下都掛起了成串的紅辣椒和金黃的玉米，女人們坐在門檻上，一邊曬太陽一邊飛針走線，縫製新衣。
林昭坐在窗邊，看著樓下曬場上幾個小孩在追逐打鬨，手裡甩著陀螺，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腳踝上的銀鈴隨著他無意識的晃動，發出極輕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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