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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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謹言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霧裡的時候，林昭從門邊站了起來。
他走回榻邊，坐下，把腳搭在床沿上。腳踝上那圈鬆開的銀鏈垂下來，末端的小銀鈴晃了一下，沒出聲——裡麵塞的布條還在。
他伸手從石桌底下的縫隙裡掏出那團血紗布。
半個月攢下來的血，已經乾透了，暗紅色的血痂硬邦邦地結在紗布纖維上。
林昭用指甲刮了刮，把血痂刮成細碎的粉末，然後俯下身，把那些粉末一點一點地塞進腳鐐鎖芯的縫隙裡。
血蠱對同源血液有感應。
這是他學蠱術時記下的。
程謹言的血，對程謹言下的蠱和蠱器，都有一種天然的牽引力。
"嗒"的一聲輕響。
鎖芯裡的彈簧鬆了。銀鏈從腳踝上滑下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想，程謹言回來的時候，看到這個東西，會是什麼表情？會暴怒？會發瘋？會整個寨子來找他？
無所謂了。
他轉身，走出了密室。
寨子裡的霧比剛才更濃了。
林昭光著腳——他的鞋在密室裡，但他沒穿。
鞋子走路有聲音，光腳踩在石板路上，隻有一點點濕冷的觸感。
他走得很快，脊背挺直，腳步聲幾乎聽不見。
路過吊腳樓的時候，有幾隻雞被驚動了，撲棱著翅膀叫了兩聲。
他停下來，等那陣動靜過去，然後繼續往前。
寨口到了。
木柵欄半開著，兩個守衛不在——辰時剛過，換班的時間還沒到，崗亭裡空著。
阿依站在寨口的石柱子旁邊。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靛青色苗裙，頭發編成兩條辮子，手裡提著一個藍布包袱。
看到林昭從霧裡走出來的時候，她的手猛地攥緊了包袱的係繩。
林昭走到她麵前，停住了。
兩個人隔著三步遠的距離，看著彼此。阿依的眼睛紅了，眼眶裡蓄著水，但她沒哭。
她隻是看著林昭——看著他空蕩蕩的腳踝，看著他脖子上沒有了項圈的痕跡，看著他臉上那種冷到極點的、決絕的表情。
"林昭哥……"她的聲音很輕，被霧氣吞掉了一半。
林昭沒應聲。他看著阿依手裡的包袱，眼神很淡，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阿依咬了咬嘴唇，把包袱遞過去。
包袱裡是幾塊糯米糕、一包臘肉、還有兩個烤熟的紅薯——乾糧，夠他吃兩天的。
她另一隻手攥著一張紙片，攥得很緊，邊角都被手汗浸軟了。
她把紙片也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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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省城的。"她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巴……下午兩點，鎮上車站。"
林昭伸手接過來。
他的手指碰到那張車票的時候，阿依的手在抖。她的溫度透過紙片傳過來，燙得林昭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林昭的手也抖了。
上麵寫著時間、地點、目的地——省城。外麵。自由。現在終於有一張紙，能把他帶出去了。
他的手指攥緊了車票，指節泛白。手抖得厲害，連紙片都捏出了褶皺。
可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阿依看著他發抖的手，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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