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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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家裡整整呆了第三天。
他不能再待在別墅裡了。
他必須出去。必須把自己扔進人群裡。
他翻出別墅裡那張壓在抽屜底的信用卡。
黑卡，額度沒有上限，他盯著那串凸起的卡號看了兩秒，然後塞進錢包，出門。
第一站是喝酒。
他約了陳嶼——大學同學，以前關係還不錯，後來各忙各的，聯係越來越少。
陳嶼在電話裡很意外："林昭？你回國了？"
"嗯，回來了。出來喝一杯？"
他們在以前常去的那家燒烤攤碰麵。
林昭到的時候陳嶼已經點好了菜，烤串、花生、兩打啤酒，一瓶白酒。
"你瘦了。"陳嶼打量著他，"臉色也不太好。在國外待太久水土不服？"
"嗯。"林昭拉開椅子坐下，端起一杯啤酒灌了一大口。
冰的，酒精燒過喉嚨，辣得他眼眶發酸。
他喝了很快。三杯下去，胃裡開始燒，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點。
陳嶼在旁邊說著什麼——工作、房價、誰誰結婚了誰誰離婚了——林昭聽著，點頭，偶爾應一聲"嗯"。
那些信息像水一樣從他耳朵裡流過去，不留下任何痕跡。他隻是需要這個聲音。
需要有人在他旁邊說話，需要嘈雜的背景音，需要暖風機的嗡嗡聲和隔壁桌劃拳的喊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腕。牛仔褲的褲腿蓋住了，什麼也看不見。
可他知道它在那裡。涼涼的，貼著他的皮膚，像程謹言的手。
他猛地灌了第四杯。
淩晨一點，燒烤攤散了。陳嶼問他要不要去KTV續攤，他說累了，回家。但他沒有回家。他去了二十四小時健身房，就在別墅區附近，刷信用卡辦了張卡。
跑步機上，他把速度調到最快。
他跑了四十分鐘，大汗淋漓，膝蓋發軟。
下來後他又去了器械區，臥推、硬拉、高位下拉，一組接一組，做到肌肉發抖、手臂抬不起來為止。
他需要累。累到倒頭就睡，累到沒有力氣去想，累到身體裡那個洞被酸脹感填滿。
回家後。
別墅裡有一台遊戲主機，落了灰。
他插上電源，連上電視，戴上耳機。槍聲、爆炸聲、隊友的吼叫聲灌進耳朵裡。
他打了一整夜，從淩晨三點打到早上七點，眼睛乾澀發痛，手指抽筋，屏幕上的光影晃得他頭暈。
他打了個通宵，然後睡了四個小時，起來繼續。
他去商場，一家一家地逛，試衣服、買鞋、買表、買那些他根本不需要的東西。
導購小姐笑著跟在他身後，說"先生您真有眼光""這件很適合您""要不要看看新款"。
他全都要。
黑色的風衣、白色的襯衫、皮鞋、皮帶、墨鏡、香水——他把它們一件一件地堆在收銀台上，刷那張黑卡，簽單，然後提著袋子走出去，再走進下一家店。
他在一家男裝定製店試襯衫。裁縫量了他的尺寸，給他拿了幾件樣衣，他走進試衣間換上，出來照鏡子。
導購小姐走過來，笑著幫他整理衣領："先生，您低頭一下，我幫您把後麵的領子翻好——"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後頸。
隻是一下。很輕。像羽毛掃過。
林昭整個人猛地彈開了。
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肩膀一縮，脖子一偏，整個人往後退了兩大步，後背撞在鏡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襯衫的扣子蹭到了旁邊的衣架，金屬掛鉤嘩啦一聲倒了一片。
導購小姐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很大："先、先生？"
林昭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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