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雪落在他們身上，一點一點。
到北坡檢查站附近，車不能再往前。司機收了錢，調頭就走，一句話沒多留。三個人站在雪地裡，四周全是黑鬆林，風從林子裡鑽出來，嗚嗚的，無邪從背包裡摸出三雙手套遞給其他的兩人。
雪很大。山路被蓋得看不出，一腳踩下去，膝蓋沒進雪裡。無邪走在最前，時不時停下來，蹲下用手撥開浮雪。
風慕佑知道他在找什麼，她也在看。
雪地上，有些痕跡被埋了一半，但還能辨出來。有一個腳印，斜斜的，朝山腰去了。腳印很深。無邪用手指丈量了一下，低聲說：“他背了東西。”
“重嗎？”
“不算太重，但也不輕。看這腳步，人應該走不快，我們快點大概能趕上。”
“行。”
風慕佑（符卿）低頭，看著底下白茫茫一片，她捧起一手雪，又放開。
順著腳印走，風慕佑的睫毛上結了霜，眼前白茫茫的。可她一直盯著前頭。她知道，無邪更不好受。他的步子雖然還穩，但呼吸越來越重，肩背上落了厚厚的雪。
走了大約兩個鐘頭，腳印消失了，它被新雪和土塊埋了。
無邪蹲下，用手刨了兩下，露出半截東西。風慕佑走過去，看見是根麻繩，染著暗紅色的東西。是血，已經凍住了，跟冰一樣硬。
無邪把那截繩子丟開，抬頭看。前頭不遠處，是一片從山體上凸出來的灰色岩壁。岩壁下，有一個豁口，像一張嘴半張著。風慕佑順著他的目光看，那洞裡有光，但弱的很。
“有火。”她說。
“是蠟燭。”無邪說，“汪家人下地前愛點這個。”
風慕佑沒說話。她解開布包帶子，把藥箱蓋子打開，手從裡麵探了探。無邪看著她，這種時候他當然相信風慕佑，除開小哥，風慕佑這種時候是最可靠的了，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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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不進去？”她問。
“進。”無邪說，“我從正門進，你從側麵繞。如果我出不來，你帶著蘇昂從原路返回，別管我。”
“你會出來的，無邪。”風慕佑說，語氣不容他反駁，無邪有時候真不知道怎麼回她，可她很喜歡這種語氣，這種可以活下去的語氣。
無邪看著她。漫天的風雪裡，她的臉又白又乾淨，隻有眼睛黑得發亮。他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點了下頭。
洞裡又窄又潮。風慕佑從側麵鑽進去，隻能側著身。她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還有股油味。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探出去。她跟無邪分開走，可她的路更難，有些地方要貼著地麵爬。
無邪就跟在他後麵，一瞬間，恍若隔年。
風慕佑不會讓蘇昂離開的，無邪知道，無邪了解他。
因為那個人有謎團，沒有把自己想做的做好……風慕佑不會放手的。
風慕佑繞到洞穴中層，下麵有光，是那種舊式手提燈，黃澄澄的，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長而扭曲。
她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偷偷向前看，無邪還沒到，坎肩在外頭，蘇昂不在那些人手裡。
她目光在下麵掃了一圈，發現西側的通道裡躺著個人，灰撲撲的，好像還有氣。
風慕佑從岩壁後麵繞過去。那幾個人沒發現她。他們正低聲說話。
她摸到西側通道，借著暗處沒人看到偷偷移動。那地上的人，是蘇昂。她認出來了。
他側躺著，一隻胳膊壓在身下，另一隻搭在胸口，手裡捏著什麼東西，捏的還挺緊的。臉上有血，發黑，但是已經乾了。風慕佑蹲下來，去探他的頸脈，已經很弱了，不過好消息是還有脈搏。
她沒叫醒他。先看他手裡的東西。是個小布包，被血浸得又硬又黑。風慕佑沒去摳。她直起身，看向下麵那幾個人。無邪還沒到。正這麼想，她聽見正門方向傳來極輕的一聲響，無邪來了。
幾乎同時，下麵那幾個人也聽見了。領頭的那個提起刀，朝同夥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往聲音那邊摸過去。風慕佑知道不能等了。她從藥箱裡摸出個小瓷瓶，朝下麵一擲。瓷瓶碎在石地上，騰起一股濃烈刺鼻的煙。那煙散得極快，眨眼彌漫了整個空間。
汪家的人捂住嘴鼻，又咳嗽又罵。風慕佑把蘇昂架起來，往西側通道深處退。蘇昂比想象中輕，也可能是風慕佑感覺不到具體的體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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