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已經漫到了他的下巴，像是一雙從下麵伸上來的手，輕輕托著他的臉。
“哥。”秦思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哭腔，“求你了......你接受吧。我會想辦法的，我會好好對媽的，隻要這一次......”
秦雲垂著頭，最終隻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說，“思予，你剛剛說的那張照片，拍在很早很早的時候。”
“照片裡媽抱著的孩子，那時候叫秦衡予。”
“......”
“你說什麼？”
秦思予愣住了，像塊木頭一樣停頓著，隨即猛地甩開他的手腕，整個人往前猛地推了秦雲一把。秦雲的後背撞上欄杆，鐵藝的欄杆發出一聲悶響，身體半仰著懸在了欄杆外麵，風一下子灌滿了他的襯衫。
“你為什麼要這樣！”秦思予嘶吼著，聲音裂得幾乎不像人聲，“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秦雲的後背抵著欄杆，整個人往外仰著，隻有一隻手還抓著欄杆的立柱。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隻是看著秦思予扭曲的臉，隻是無奈地笑了一下。
“思予，你真當哥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你還能怎樣？”秦思予顫著聲問，“你為什麼對我說這些？你還能怎樣！”
他手一摜，想把秦雲順勢推到欄杆上，讓他無處可逃。他的力氣很大，近乎蠻橫，最後隻是重重撞在欄杆上。
秦雲沒有真的被推到，但順著那股力氣，身體往後一仰。
欄杆的高度隻到他腰際，秦思予看見他的襯衫被風整個吹起來，頭發散開，看見他的眼睛，隻是很安靜地看著自己。
然後秦雲就消失在了欄杆外麵。
警笛聲驟然尖銳起來，擴音器裡有人在喊什麼，人群的尖叫和腳步聲混成一片，警車的燈光旋轉得更加急促，秦思予站在十層的露台上，風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呆呆地向下伸出手，伸過欄杆，伸向那片空蕩蕩的空氣。他的手指在風裡微微彎曲著，像是還想要拉住什麼，但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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