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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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予在第十層的露台上被發現的。
那層樓平時用來做員工休息區，露台上擺了幾張藤椅和一張小圓桌，周圍圍著一圈不到半人高的鐵藝欄杆。樓下警車的燈光在十層的高度已經變得模糊，隻有一片沉默的、不規則的霓虹，警車像一排小甲蟲，警戒線外是密密麻麻的黑點。
秦雲站在邊上看，覺得這個畫麵竟然還挺像港台電影的，很有意境。
秦思予抱著膝蓋，蹲在欄杆邊，“你真的來了。”
“你不是很清楚我會來嗎？”
“也是。”秦思予笑笑，“你是這個家裡唯一真正對我好的人。”
“你教我寫作業，給我買冰淇淋，我發燒你半夜爬起來給我倒水。你從來沒有因為我是領養的就把我當外人，也沒有把我當成另外一個人。”
秦思予越長大越疑惑。明明你可以恨我占了你弟弟的位置，也可以像沈君一樣把我當成一個長期模仿品，但秦雲都沒有。
秦思予小時候哭著說，為什麼媽媽總是記不住我的名字？秦雲抱著他，說媽媽不是不要你，她隻是太傷心了。你不要哭，我能代替媽媽記住你，等以後媽媽清醒了，也會記住你的。
直至今日沈君也沒有醒，但秦雲確實兌現了他的承諾。
秦雲說，“不管是不是領養的，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你就是我弟弟。”
秦思予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哥，我知道我做了錯事。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你說，如果我連做替身的價值都沒有了，我還能做什麼呢？我離開秦家以後還會有什麼呢？”
“思予。”秦雲打斷他，“所以，元錦的車禍，真的是你做的，對嗎？”
秦思予的臉瞬間白了，“哥哥......”
“其實我不在乎你挪走家裡多少錢，就算你要股份，你要話語權，要當總裁，隻要你願意學，我都能教你。
但我想不通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竟然要去殺人，還是一個你自己知道明明無辜的人。”
秦思予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忽然紅了。眼淚是他最常用的武器，但這次眼淚從他眼眶裡滾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隻是不想你離開我。”秦思予有點茫然地看著他，“哥，你是我唯一有的了。元錦一回來，你就不看我了。你帶他吃飯，你給他轉錢，你跟他聊天的時候笑得那麼開心。
我站在旁邊，你都沒有注意到我。我才是你弟弟，我才是跟你一起長大的人。其實我隻是想要你選我，隻要你能堅定一點，哪怕隻有你，我都不會對元錦動手的。”
秦雲定定地看著他，說，“元錦也是我弟弟。思予，你不能要求我永遠隻在乎你一個人，這不可能。”
“我沒有要你隻在乎我！哪怕隻是不選元錦也不行嗎？你為什麼一定要......”
“你還能逃到哪裡去呢？”秦雲看著露台外麵，天空灰蒙蒙的，“你要是出國，季長淵會殺了你的。要是護著你，你也不會反省，以後還會做很多錯事吧。除了監獄，我還能把你送到哪裡去？”
秦思予像是根本沒聽懂一樣，盯著秦雲看了好幾秒，然後眼睛裡那層淚光好像都慢慢沉了下來，變成了一種更粘稠的東西。
秦思予看著他，慢慢站起來。
“哥，你其實也很懷念過去吧。”
“什麼？”
“我看到了，你的書裡經常夾著一張照片。有你，我，爸，媽。我們一家四口。爸在草地上鋪毯子，你坐在邊上，媽媽把我抱在懷裡，那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生，元錦還沒有回來，我也還沒有變成現在這樣。
我都不記得那時候的事了，但我們家也有那樣幸福的時候的，我們一起去野營，你其實最想要的就是這樣普通的事情，對不對？”
秦雲抬眼看著他眼底的血絲，才很慢地歎息了一聲。他沒有回答。
“你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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