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鏡中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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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岔道裡，槍口緩緩抬起。
黑洞洞的槍口越過眾人，穩穩指向左邊那個吳三省。
潘子的臉色霎時變了。“三爺！”他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吳邪猛地伸手，將他攔在原地。“別過去。”
吳邪嘴上說得冷靜，手背上的青筋卻已經繃了起來。
兩條岔道，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吳三省。
他們身上穿著相同的泥汙外套，臉側都有一道擦傷，就連鬢角沾著的血跡都分毫不差。左邊的人伸出一隻手，神情焦急；右邊的人舉著槍，目光陰冷。
水珠從頭頂落下，砸進石縫間的積水。
啪嗒。聲音被兩側光滑的黑色石壁層層送遠，又從幽深的甬道裡折返回來，像暗處藏著無數雙腳，正一步步朝他們靠近。
“三爺……”潘子死死盯著那兩張臉，聲音發緊，“到底哪個是你？”
左邊的吳三省臉一沉。
“潘子，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連我都認不出來？”語氣裡的不耐煩恰到好處。潘子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神明顯有了一瞬動搖。
右邊的人卻冷笑出聲。“別聽他的。那東西從上一層開始就跟著我，連我身上的傷都能照著變出來。”
“放你娘的屁！”左邊的人破口大罵，“明明是你一路跟著老子！”
兩道聲音撞在一起，又被四周的石壁反複送回。
“跟著老子——”“跟著我——”“跟著——”層層疊疊的回音從不同方向傳來，幾乎分不清究竟是誰在說話。
阿寧的槍口在兩人之間緩慢移動，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神卻冷得厲害。“衣服、傷勢、慣用手都一樣。”
胖子咬了咬後槽牙。
“西王母這地方還挺大方，三爺都能買一送一。”沒人接他的話。
拖把和剩下的幾個夥計已經亂了陣腳，槍口一會兒指向左邊，一會兒又挪向右邊，生怕哪個“吳三省”突然撲上來。
黑瞎子站在最後，墨鏡遮住了眼睛，嘴角的笑意也比平時淡了幾分。張起靈則安靜地站在吳邪身側，他的刀沒有出鞘，手指卻已經搭在了刀柄上。
白曉生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人群略靠後的位置，目光先後從兩個吳三省身上掠過，最後落在地麵的積水上。他的右手習慣性地在掌心輕輕一敲，卻敲了個空——那把折扇已經丟在了泥人陣裡。少了件趁手的東西，連思考都像少了幾分風雅。
白曉生垂眼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無聲歎了口氣，隨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拇指大小的碎石。
吳邪側過臉。“你發現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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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有。”白曉生把碎石夾在兩指之間，語氣平靜，“隻是有一件事想不通。”左右兩個吳三省同時看向他。
白曉生抬起眼睛，唇邊甚至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都說對方是假的，為何一個隻顧著叫人過去，另一個卻遲遲不開槍？”
右邊那個吳三省眼神微變，手指慢慢扣緊扳機。
左邊的人立即道：“你們先過來！這地方有一條暗道，我知道怎麼出去！”
潘子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白曉生卻笑了。“急什麼？”他不僅沒過去，反而朝兩條岔道中間走了兩步。
“白曉生。”阿寧冷聲提醒，“回來。”白曉生像是沒有聽見。
他的衣擺擦過地上的積水，漾開一圈圈細碎波紋。四周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右側的槍口也隨之偏轉了極小的角度。
吳邪察覺到了。“你想做什麼？”
“看看熱鬨。”白曉生說得輕巧，腳步卻沒有停。
胖子瞪著他的背影。“你看熱鬨有必要站戲台中央嗎？”
白曉生側過臉，眉梢輕輕一揚。“我若不站得顯眼些，台上的人怎麼肯唱？”
話音落下，他忽然屈指一彈。
指間的碎石擦著地麵飛出，正好落進左側岔道前方的積水裡。
撲通。水麵被砸出一片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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