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陳文錦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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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後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輕。
沙。沙。
像一雙赤腳踩過潮濕的石麵，正迅速遠去。
“文錦！”吳三省扶著石柱站起來，顧不上肩頭重新滲血，快步走向被碎石堵住的通道。
潘子立即跟上。“三爺，您慢點。”吳三省沒理他，彎腰便要搬石頭。
張起靈已經先一步來到碎石前。
他將手電咬在嘴裡，雙手扣住一塊半人高的條石，腰背驟然發力。
沉重的石塊被一點點挪開。
黑瞎子走到另一側，也幫著清理出入口。兩人配合得極快，沒多久便騰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縫隙後方沒有人。
隻有一條不斷向下傾斜的石道。
地麵留著零星泥印，間隔很大。有些印在石壁上，有些落在極窄的凸起處，說明那個人的動作異常輕捷。
吳邪拿起陳文錦的筆記，第一個擠了進去。“三叔，她往這邊走了。”
“吳邪，回來！”吳三省臉色頓時沉下。
吳邪已經鑽過縫隙，頭也不回地說道：“你追她的時候也沒回來。”吳三省被堵得額角直跳。“這小兔崽子……”
胖子走過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剛好碰到傷口附近。
吳三省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胖子立即收手。“不好意思，三爺。胖爺就是想安慰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滾。”胖子十分從容地鑽進通道。潘子想笑又不敢笑，隻能低頭檢查吳三省肩上的繃帶。確認傷口沒有徹底裂開，才扶著他跟上。
白曉生落在隊伍中間。
他經過碎石時，衣袋裡的銀鈴再次輕輕震了一下。沒有響，隻是冰冷的金屬貼著衣料，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顫動。白曉生腳步停了停。
走在後麵的黑瞎子險些撞上他。“想什麼呢？”
“想這地方是不是不太歡迎我。”黑瞎子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衣袋。“也可能太歡迎了。”白曉生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看他。“這話聽著不像祝福。”
“禮多人不怪。”
“這裡的禮，我怕是受不起。”白曉生重新向前走去。
黑瞎子沒有追問，隻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通道十分低矮。胖子走在前麵，不得不低著頭。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的耐心逐漸耗儘。“這西王母修路的時候就沒考慮過胖爺這種體麵人？”吳邪回頭看他。“這是排水道，不是給你走的。”
“排水也得講究個以人為本。”
“幾千年前的人不知道你要來。”胖子嘖了一聲。“所以說古人的眼界還是窄。”
白曉生從後方經過，彎著腰仍舊顯得比胖子從容許多。
胖子看見他的長發一點也沒蹭到泥，心裡頓時不平衡。“你怎麼走個下水道都能走成逛園子？”白曉生抬手扶了一下發冠。“大概是習慣好。”
“說人話。”
“腰細。”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徹底不想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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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走在最前麵，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從棺材中醒來以後，白曉生很少真正放鬆。
隻有在確認附近暫時沒有危險時，那股招搖又不肯吃虧的性子才會冒出來。可即便說笑，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登山鎬——這人看起來散漫，實際上從未真正放下戒心。
石道儘頭出現一片較為寬闊的空間。
這裡像是一座廢棄的蓄水室，四周有八條粗細不同的水渠，中央立著一根已經斷裂的石柱。地麵全是積水。
陳文錦的腳印到了這裡便徹底亂了。幾條水渠前都有泥痕，分不清她究竟進入了哪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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