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八駿日行三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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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沉悶的撞擊聲從石台下方傳來。
眾人同時低頭。腳下的黑色岩層沒有出現裂縫，聲音卻近得像有什麼東西被困在石台下麵，隔著厚重石板敲擊。
咚。又是一下。拖把身後一名夥計下意識端起槍。
“下麵有東西。”胖子用槍口敲了敲地麵，回聲空洞。“下麵確實是空的。”
黑瞎子側耳聽了一會兒。“聲音有規律，不像活物。”那道撞擊每隔一段時間便出現一次，間隔幾乎分毫不差。
與其說是什麼東西在敲擊石板，更像一座沉重的機關正在黑色岩層內部緩慢運轉。
吳邪抬高手電。“可能是水壓機關。蓄水池排空以後，地下結構失去平衡，原本壓住的東西開始移動。”吳三省看向石台四周。“找入口。”
潘子與拖把立即帶人分散檢查。
張起靈仍然站在那道陳舊刻痕前。他的指尖沿著刀痕緩慢移動，最終停在刻痕末端一處並不起眼的凹陷上。
那處凹陷被厚厚的礦物結晶覆蓋，乍看隻是一處天然孔洞。
張起靈用刀尖刮掉表層結晶。下麵露出一枚已經發黑的青銅鈕。
他按了下去。哢噠。
石台下方的撞擊聲驟然停止。緊接著，眾人腳下傳來沉重的機括轉動聲。
轟隆——斷裂石柱右側的黑色岩層緩慢下沉，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一股乾燥、冰冷的風從裡麵湧出。
胖子探頭朝下麵照了一眼。“既然是小哥自己留下的路，應該不會把自己坑死吧，別下去蹦出來個粽子”
黑瞎子笑了一聲。“那可不一定。”“你少烏鴉嘴。”張起靈已經率先踏上石階。眾人依次跟上。
這條石階比先前的通道更加古老。
兩側不再是布滿孔洞的黑色岩層，而是經過人工打磨的青灰色石壁。石壁縫隙中殘留著許多黑色粉末，像有什麼東西曾經在這裡燃燒過。
吳邪用手指沾了一點。“不是木炭。”黑瞎子看了一眼。“磨碎的隕石。”“隕石還能拿來燒？”胖子問。“未必是燒。”吳三省抬高手電，“可能是祭祀時用來繪製圖案。”
繼續向下走出數十級台階，一座寬闊的地下石殿出現在眾人麵前。
石殿內沒有棺槨，也看不到陪葬品。中央隻有一座圓形石台。
石台周圍排列著八匹石馬，每匹馬的姿態都不相同，像在拖拽一架早已消失的車輦。
石馬後方，是一片幾乎覆蓋整麵石壁的巨大浮雕。
壁畫第一部分，刻著一支自東方而來的隊伍。八匹駿馬拉著華麗車輦，翻越高山、沙漠與河穀。車輦上的男人頭戴王冠，身後跟著長長的儀仗。
胖子仰頭看了一會兒。“這排場夠大的啊。”
黑瞎子靠在石柱邊。他的手電落在那八匹石馬上，忽然低聲念道：“八駿日行三萬裡，穆王何事不重來。”
他說得隨意，像隻是突然想起一句詩。吳邪卻立即看向他。“周穆王。”
胖子看看黑瞎子，又看看吳邪。“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沒文化的人？”
吳邪指向車輦上的男人。“傳說周穆王乘八駿西行，在瑤池與西王母相會。八匹馬一日能行三萬裡，既然來去這麼快，後來為什麼沒有再次回來？”
胖子摸了摸下巴。“可能回去以後，家裡人不讓來？”
吳邪沒好氣地看他一眼。“這首詩表麵上是在問周穆王為什麼沒有重返瑤池，也有諷刺求仙長生終究是一場空的意思。”
黑瞎子卻笑了。“也可能他回來過。”他的手電向壁畫後方移動，照亮下一幅已經殘缺的圖案。“隻是回來的，未必還是原來那個周穆王。”
吳邪皺眉。“什麼意思？”黑瞎子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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