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吳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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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又從深夜走向清晨。
白曉生醒來時，身上多了一件吳邪的外套，頭下也不知何時墊了一個折疊起來的靠枕。
他低頭看了看衣服，又看向已經坐回前排的吳邪。“你的？”“車裡隻有我的。”
吳邪打了個哈欠。“醒了就穿好，早上涼。”白曉生將外套攏緊了一點。
“吳邪。”“怎麼？”“你待人這樣好，很容易吃虧。”吳邪從後視鏡裡看他。“你少讓我吃點虧就行。”
白曉生笑了起來。“那恐怕有些難。”
車輛駛過清晨的街道。街邊的店鋪陸續開門，騎著自行車的人從車旁經過，早飯攤上升起白色的熱氣。
昨夜剛下過一場小雨，濕潤的青石路映著天光，整座城市都像才從睡夢中醒來。
白曉生趴在車窗旁，看得十分認真。
那些景象沒有蛇沼中的詭譎，也沒有地下水道裡的凶險。隻是平凡、熱鬨，帶著人間特有的煙火氣。
吳邪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杭州。”白曉生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生活的地方？”
“算是。”“很好看。”吳邪笑道：“才看了一條街就知道好看？”“因為你看見這裡以後，神情變得不一樣了。”白曉生回過頭，眼底帶著笑。
“能讓人安心的地方，自然不會太差。”吳邪微微一怔。
白曉生已經重新望向窗外，似乎隻是隨口說出了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車最終停在西泠印社附近。
吳邪推開車門，剛要下去，身後便傳來白曉生含著笑意的聲音。“天真，這是到了？”
吳邪動作一頓，回過頭。“你跟誰學的？”白曉生披著他的外套，長發鬆鬆束在腦後，正坐在晨光裡看他。“胖子。”
他答得坦然。“他說你看著聰明，其實最好騙，叫天真最合適。”吳邪磨了磨牙。“他還說什麼了？”“還說你若是不認賬，就讓我把賬全記到你三叔頭上。”
吳邪被氣笑了——胖子人都回北京了，還不忘給他留下一個討債的。“少聽他胡說八道。”白曉生從車上下來，慢悠悠走到他身邊。
“可我覺得這個稱呼很好。”“哪裡好了？”“聽著親近。”吳邪一時沒接上話。
白曉生卻已經越過他，抬頭看向前方的吳山居。
張起靈最後下車。
他依舊沒有多少記憶，卻像是對這裡殘留著一點本能的熟悉。目光在門前停留片刻，便徑直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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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生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以前來過？”“來過。”
吳邪提起行李。“不過以他現在的情況，就算來過，估計也想不起多少。”
白曉生快走兩步，追上張起靈。“小哥。”張起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左邊。”白曉生抬手指了指。“你方才險些走進別人家的鋪子。”張起靈沉默片刻，轉向右邊。
吳邪跟在後麵提醒：“小白，你指的是左邊。”白曉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張起靈離開的方向，若無其事地收回來。
“我隻是想看看他會不會聽我的。”張起靈腳步未停，聲音卻傳了回來。“不會。”
白曉生揚起眉梢。“失憶以後脾氣倒是見長。”
這是他第一次跟著胖子叫張起靈“小哥”。說出口以後，意外地順口。
從前那些“張公子”“吳小公子”的稱呼，像隔在彼此之間的一層客氣。
如今共同從蛇沼中走過一遭，那層距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淡了。吳邪看了他一眼，沒有點破。
三人走進吳山居時，櫃台後的王盟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門上的銅鈴一響，他猛地抬起頭。“老板，你終於——”剩下的話戛然而止。
他先看見吳邪，接著看見張起靈，最後目光落在白曉生身上，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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