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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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收拾房間需要一會兒，吳邪便去後麵燒水。
等他端著三杯茶回來時，白曉生已經站在了貨架前。
他手裡拿著一隻青釉小碗，迎著窗外的光仔細看碗底。王盟剛從樓上下來，見狀臉色一變。“哎，你小心點！那個要是摔了——”
“賠不了多少。”白曉生頭也沒回。“民國仿龍泉，釉色浮，胎也不對。底下這幾個支釘痕是刻意做舊的，至多值幾頓飯錢。”王盟腳步停住。
吳邪也放下茶杯，走了過去。“你懂瓷器？”“略懂。”
白曉生把小碗遞給他。“這個年代的手藝與我見過的不太一樣，不過作假的心思倒是千年未變。”
吳邪接過來重新看了一遍。
這隻碗是前陣子別人拿來抵賬的，他當時便看出不真，所以一直隨意擺著。白曉生隻看了幾眼，竟連仿製年代都判斷得八九不離十。
“那這個呢？”吳邪從架子上取下一隻銅爐。
白曉生接過來掂了掂，又用指腹擦過爐底的款識。“新的。”
“哪裡新？”“銅味不對，火氣也沒退乾淨。”王盟忍不住湊過來。“這都能聞出來？”白曉生將銅爐送到他麵前。“你聞聞。”
王盟當真低下頭聞了一下。“我什麼都沒聞見。”“那便對了。”白曉生笑吟吟地拿回銅爐。
“因為我是隨口說的。”王盟反應了兩秒。“你耍我？”“沒有。”白曉生語氣誠懇。“我隻是想看看你會不會真聞。”吳邪偏過頭笑了起來。
王盟看看白曉生，又看看自家老板，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鋪子裡的處境更加艱難了。
白曉生逗完人，才把銅爐重新放下。
“爐的確是新的，不過不必聞。底款刻得太規整，邊緣又有機器打磨的痕跡。你們如今的仿製手段精細，卻也容易在太精細的地方露出破綻。”
吳邪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你以前經常接觸這些？”
“古董？”白曉生想了想。“在我那裡，它們還不算古董。”王盟又一次沉默。
白曉生看見他的表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慢慢習慣。”
王盟轉頭看吳邪。“老板，他到底從哪來的？”“說來話長。”“有多長？”“比你這個月遲到的記錄還長。”王盟立即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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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收拾好後，吳邪帶白曉生上樓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陳設也簡單，一張床、一套桌椅，窗外正對著院裡的桂花樹。
白曉生推開窗。午後的光穿過枝葉落進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晃動的金色。
他站在窗邊，肩後的長發被風輕輕吹起。身上的外套並不合身，袖口也短了一截，可他隻是往那裡一站，簡陋的屋子便像忽然有了顏色。“怎麼樣？”吳邪問。
白曉生回過頭。“很好。”“真不嫌小？”“有床、有窗，還有樹，已經很好了。”
他伸手接住一片被風吹進來的桂花葉，將它放在窗台上。“況且是你替我留的地方。”
吳邪倚著門框。“主要是王盟收拾的。”“那我待會兒也謝他。”白曉生向來不吝嗇自己的善意，笑起來時更是坦蕩。
“不過帶我回來的人是你，所以還是最該謝你。”吳邪被他說得有些不自在。“朋友之間不用算得這麼清楚。”
白曉生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彎起眼睛。“吳邪。”“嗯？”“我喜歡你們這裡。”
他說的是房間，或許也是吳山居。可他的目光落在吳邪身上，語氣又太過真誠，竟讓這句話無端多了一層意味。
吳邪安靜一瞬，才道：“喜歡就住著。”
白曉生點點頭，轉身去研究桌上的台燈。
燈亮起的瞬間，他眼中也跟著亮了一下。按滅。再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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