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性,他肯定順手帶走過不少東西,說不定棺材裡那些東西早就被他摸過了。
無邪翻了一會兒,沒有繼續細看,把筆記本合上,包上防水袋，塞進自己衣服裡。
他站起來,走向阿寧那邊。
她正在用手摳牆上一塊隔板上的海鏽,指甲刮過鐵皮表麵發出刺耳的聲響,嘴裡低低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含混,像是自言自語。
無邪走近的時候才聽清她的聲音:“……不要怕,我馬上放你出來。”
無邪愣了一下,“你在跟誰說話？”阿寧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手裡扣海鏽的動作:“這裡麵有東西,它在看著我。”
無邪心裡咯噔一下,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別開了,裡麵萬一有什麼東西,咱們倆都得死在這兒。”
阿寧沒有理他,用力擰了一下那扇艙門上的密封鎖。
鎖芯發出一陣艱澀的轉動聲,門板開始鬆動。
無邪想攔住她,但已經來不及了——艙門猛地向內彈開,大量積蓄已久的積水和雜物從裡麵湧了出來。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他們兩人衝倒在地,冰冷的海水灌進艙室,漫過他們的腰和胸口。
無邪撐著積水站起來,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頭看向那扇大開的艙門。
門後,一張長滿青灰色鱗片的麵孔正探出來,濕漉漉的,眼眶深陷,泛著暗綠色的光澤,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們。
無邪整個人僵住了,他連退了兩步,腳後跟撞上身後的鐵架子,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聲響。
他回頭想喊阿寧快跑,卻發現她已經趴在積水上,一動不動了,像是剛才被水衝暈了過去。
那張長滿鱗片的臉還在門後,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從黑暗中探出更多,像是一具半沉在水裡的軀體正在蘇醒。
無邪退到牆角,背抵著冰涼的鐵板,已經退無可退了。他盯著那張離他越來越近的臉,渾身僵硬,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他死定了。
積水在腳下嘩嘩漫動，無邪半架著昏迷的阿寧，身子一點點向後挪動。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周遭昏暗的船艙，目光落在斜對麵那一道鏽蝕的樓梯——那是通往甲板的通道，隻要衝上去，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心底一遍遍告誡自己必須冷靜，一旦亂了方寸，他和阿寧兩個人都要交代在這裡。
他腳步放得極慢，一邊往後退，雙眼死死鎖定麵前的海猴子，不敢有半分鬆懈，生怕稍不留神，這頭怪物便猛撲上來。
海猴子也沒有立刻進攻，那雙暗綠色的眼球來回打量著眼前兩個人類，似乎搞不懂這兩個弱小的生靈在做什麼。
空氣壓抑得近乎凝固，細密的冷汗順著無邪的額角不斷往下淌，浸透額前的碎發。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冰涼。
這樣耗下去終究是死局。無邪牙一咬，心底橫生出一股狠勁，拚一把。
他架住阿寧，猛地轉身，拚儘全力朝著樓梯的方向狂奔。
海猴子被驚動，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踩著滿地積水緊追在後。
轉瞬之間，無邪已經衝到樓梯口，抬腿踏上台階向上攀爬。可這艘漁船在海上漂泊多年，木料早已被海水泡得腐朽軟爛。
他腳下猛地一發力，那一節老舊樓梯如同奶油一般轟然垮塌碎裂。
失重感瞬間席卷全身，無邪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下要死在這裡了。
下方海猴子仰頭，發出亢奮的咆哮，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無邪後背重重砸在下麵的木板上，震得他眼前發黑，肺裡的空氣被撞了出去，好一會兒才喘上氣來。
他呲牙咧嘴地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胳膊肘壓在碎木片上硌得生疼，然後他一抬頭，就看見那東西正蹲在幾步之外的地方。
那張長滿青灰色鱗片的臉正對著他們，眼眶深陷，暗綠色的瞳仁死死釘在這邊。
嘴角往下淌著黏糊糊的口水，滴在它麵前的積水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無邪覺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同時停了一瞬，耳朵裡隻剩下血液撞擊太陽穴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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