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穿成廢柴流龍傲天男主的戒指藥仙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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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準你動他。”
一聲清音落下，分明是一句詰問，甚至帶著怒，可那字音卻像被清水浸過，清得沒有一絲雜色，又沉得像琴弦在人心口上輕輕一撥。
黑影一滯。
隨即空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凝成一片黏稠的滯重，那黑影從書生的七竅之中緩緩逸出，先是幾些，接著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在虛空中慢慢收束，凝聚，最後彙成一道模糊不清的男性虛影。
那虛影隻是浮在那裡，就像是暗夜裡的影子不停的窺視。
它緩緩轉向邱落水的方向，可這一轉主台旁，死寂更重了幾分，滿場劍陣像被什麼東西鎖到動彈不得，光暈沉沉地伏在地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拖得又長又細。
邱落水把淩昭護在身後，他站得很穩，隻有他自己知曉，袖中的指尖在輕輕發顫。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怒，一種從骨子裡漫出來的、深惡痛絕的怒。
大多數人都說若遇到像故人的，故人沒死，算是一場美事。
可這傻叉為什麼沒死。
說白了這氣息隔了兩百年，隔了生死，還是這麼陰魂不散，如跗骨之蛆，像午夜夢回時窗下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光是感受到那股子又冷又陰的煞氣，他的脊背就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胃裡一陣一陣往上翻湧。
——江久淵。
這個該走畜生道輪回個幾百遍的大劍人，當年挑起兩界大亂，引得諸門死傷千萬，還以邪術汲取三界氣運。
邱落水至今記得，記得這人站在血海枯骨上轉過頭來，衝自己笑的樣子，那時天是黑的，地是紅的，風裡全是焦屍和鐵鏽的味道，江久淵就站在屍山之上，渾身浴血，卻偏生一副玉麵朱唇的好皮囊。
他說：“邱落水，這天下氣運，你我各取一半，不好麼？”
好你個大頭鬼。
他還沒出手，褚歲宴聞言怒極，拔劍便斬，那一戰，從北境打到東海，從東海打上天穹，最後他與褚歲宴聯手，以琴心劍意釘穿江久淵心脈，親眼看著那具身體一寸寸碎成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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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本該如此。
可此刻，又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
邱落水真的不想回憶這個神人，他臉上不顯，隻把牙根咬了又咬，舌尖抵著上顎，強壓下那股幾乎要衝出喉嚨的惡心。
他不能退，這台上除他之外無人擋得住，他隻盼著江久淵這些年，也沒有突破那最後一層桎梏，畫個圈圈詛咒一下。
不然有些難打。
滿場目光都落在那虛影上，無人顧得上言語，台下弟子臉色煞白，手按在劍柄上，卻連拔劍的膽氣都沒有，萬劍門的古劍們也像啞了似的，劍鳴儘消，隻有遠處幾柄靈劍作響，不知是懼，還是怒。
江久淵發出一聲戲謔的笑。
“你倒是舍得回來。”
那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隔著一層薄薄的霧衝他百般嗔怪，不怨不怒，也不驚不喜，反而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愉悅。
邱落水聽著這聲音，就覺後槽牙咬得發酸了，從前便是如此，江久淵說話總愛拖著三分尾調，像逗貓又像在跟什麼心愛的小玩意兒說話，越是從容，越是叫人心裡發毛。
他身後淩昭半昏半醒，指尖無意識地靠著他垂落的一角衣擺，那力道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燙得邱落水心口一緊，得快些結束。
“你果然沒死。”
邱落水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顫音，隻有那雙金瞳慢慢沉了下去，像月光在雲層間一點一點等待。
“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江久淵歪了歪頭，黑氣微微湧動，勾勒出一張似有若無的麵孔，像在打量他又像在回味什麼。
他看向邱落水身後，對準那個已經昏過去的少年，語氣裡忽然多了點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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