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肚兜藏銀太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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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借著盤龍柱的陰影抿住嘴角，指尖用力掐著掌心，才勉強沒讓自己在太和殿上笑出聲來。
起居注冊擱在托著的案板上，她緩了口氣，才重新握穩筆。
兩段碎片已經歸檔，今日隻剩一次額度。林知行想著方才看見的針線，嘴角又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哎喲，這周侍郎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平日裡在六部衙門裝得跟個苦行僧似的，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青袍能穿三個月，逢人就歎俸祿微薄隻吃青菜豆腐，連同僚湊份子喝茶都裝窮躲在後頭。】
【結果昨兒個後半夜，在留香閣天字號上房裡喝得滿臉油光，摟著紅牌姑娘喝花酒。】
【江南馬、黃、鄭三家商戶送上來的，可不是什麼家鄉土產，而是整整八萬兩彙通銀號的通兌銀票。】
【按人頭明碼標價，買今年春闈的中榜名額。那三個靠銀子給自己鋪路的少爺，名字全被規規矩矩抄在花名冊上了。】
【這還沒拿到主考印呢，錢倒是先收齊了。】
識海裡的心聲又快又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在大殿上空回響。
站在禦階左側的蘇清寒眼睫微動，攏在寬大相袍中的手指輕輕搭在玉佩上。
她微微側眸，目光平靜而冰冷地掃過禦道正中央跪著的那位禮部侍郎，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而此刻的周謹對此渾然不知。
他瞧見滿朝文武鴉雀無聲，連龍椅上的蕭承熙都眉頭緊鎖沉默不語，心底原本那點忐忑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一片狂喜。
太傅親自出麵力保，拿祖製和天下門閥向皇上施壓。
這春闈主考的大印，已然十拿九穩。
隻要主考官的位置落入囊中，那八萬兩銀票便能穩穩落袋，江南三家商戶欠下天大人情，今後整個江南財閥都將是他周謹的堅實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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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周謹胸膛一挺，原本躬著的脊梁骨硬生生挺得筆直。
他整理了一下緋色官袍的前襟，仰起那張清臒的麵容，對著龍椅方向重重叩首，聲音聽起來慷慨悲壯，回蕩在大殿梁柱間：
“陛下，微臣本不敢妄領重托，然蒙太傅與諸位大人不棄，盛情推舉，微臣若再三推諉，反倒顯得矯情畏縮。倘若陛下信得過微臣，微臣願粉身碎骨，為主考之責效犬馬之勞。”
周謹抬手向天，神情肅穆地當眾賭咒：
“臣掌管禮部考務多年，家風嚴正，三代清白，平生最恨舞弊營私之輩。此番執掌春闈，臣必當秉公閱卷，懸衡鑒水，絕不容半分銅臭汙穢染指國家掄才重典。倘若微臣有半點私心雜念、收取過士子一兩碎銀，便教微臣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挑不出半點瑕疵。
太傅顧懷章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自得欣慰的笑意，身後的保守派官員們更是交頭接耳，連連讚歎周侍郎有古君子之風。
而蟠龍柱後的林知行，聽得嘴角直抽筋，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
【嘖嘖嘖，這臉皮厚得城牆拐角都比不上。】
【還天打雷劈呢，雷公電母要是開眼，這會兒大殿頂上早就劈下八百道天雷把你轟成焦炭了。】
【藏贓款藏得挺有心思啊。怕大理寺抄家，怕夫人查賬，書房暗格不敢放，錢莊庫房不敢存，嫌八萬兩銀票揣在身上太紮眼。】
【大半夜回府不睡覺，非逼著柳氏拆針線，生怕銀子在外頭多放一刻。】
【把人家壓箱底的金絲鴛鴦大紅肚兜翻出來，用剪刀挑開雙層裡襯，將厚厚一遝銀票和考生生辰八字的花名冊，一針一線縫在夾層裡頭。】
【縫衣裳就在周府西跨院。昨夜到現在沒隔多久，趕緊去搜，興許還來得及。】
【肚兜上繡著鴛鴦，中間縫著買官的鐵證。周大人，您這哪是兩袖清風，您這是把全家老小的腦袋拴在小妾的肚兜繩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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