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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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寧神色鄭重，語氣真誠懇切的說：
“懷安、明蘭，這錢你們務必收下。”
她眼底帶著曆經絕境後的釋然與滿心感激，娓娓道來從前的困頓：
“你們最清楚我之前的處境。廠裡讓我自請下崗……”
“是末雅一語驚醒夢中人，拯救了我，讓我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
季懷寧眼底泛起暖意，語氣滿是唏噓：
“我在廠裡做了十幾年質檢，麵料、做工、走線瑕疵，我樣樣都懂。可我守著老手藝，守著老舊的款式，一輩子都跳不出固有圈子。我從沒想過，不過是改一改領口、收一收肩線、捏兩道腰線，這些堆在庫房裡無人問津的積壓舊貨，就能變成人人爭搶的好貨。”
“我跟你姐夫倆個，之前一個在糧食局，一個在紡織廠，在旁人眼裡已是體麵高薪，可是我們倆工資加起來每月也不到一千。末雅隨口幾句提點，就幫我掙出了好幾年不吃不喝才能有的收入。”
“這從來不是小孩子隨口的玩笑，是她獨有的眼光和靈氣，更是我們夫妻倆這輩子難得的機緣福氣。這兩萬塊，不是我客氣大方，是實打實的感恩報答，你們千萬別再推辭。”
一番話說得坦蕩赤誠，句句發自肺腑，沒有半分虛浮。
江明蘭與季懷安對視一眼，心中全然動容。
他們夫妻通透豁達，本就無意收下這份厚禮，可此刻徹底明白——這不是尋常的人情分紅，是絕境逢生的一家人，最真誠的報恩心意。再推拒，反倒涼了對方的真心。
院外孩童嬉鬨的清脆聲響隱隱傳進屋來，是趙晶晶和末雅在樹下追玩打鬨，天真爛漫，煙火氣十足。
堂屋旁的藤椅上，季興邦靜靜翻著報紙，頁聲輕緩，全程默然聆聽，未曾插一言。
一年的時光，他最是了解自家孫女。季末雅自小心性通透純粹，聰慧通透、知恩知禮，行事遠比同齡孩子沉穩通透，從來不會無端妄言，更不會胡亂指點旁人。今日這番機緣，看似偶然，實則藏著孩子與生俱來的靈氣。
江明蘭沉吟片刻，眉眼溫柔平和，終於輕輕頷首：
“好，那我們便收下。”
她氣質溫潤清雅，帶著高知獨有的從容淡然，從未將兩萬塊視作驚人數目，隻滿心皆是對女兒的驕傲與詫異。
“這份福氣是末雅憑自己的靈氣得來，我替她妥善存好，單獨開一張存折，一分不動、專款留存，將來留著她讀書求學、立業安家用。”
季懷寧心頭大石徹底落地，眉眼舒展，由衷鬆了口氣。
她坦然將帆布包裡整齊的現款取出，整整齊齊擺在八仙桌上。新舊鈔票規整對齊，整整兩萬，分毫不差。沒有刻意的莊重做作，隻餘下塵埃落定的踏實。
江明蘭從容收好錢款，動作溫柔穩妥，不見半分貪念與緊張。
這時季興邦才緩緩合上報紙，目光溫和通透，緩緩開口點評：
“末雅這孩子，天生心性純良，靈氣通透，福運綿長。難得的是你們夫妻倆，絕境之中不偏執、懂知恩、會回饋，接住了孩子帶來的福氣，也護住了這份善緣。”
話音落，老人家再度安然落座，神色淡然從容。
不一會兒，玩得滿頭輕汗的季末雅噠噠跑進屋裡。烏黑的鬢發沾著一片細碎梧桐碎葉，小臉紅撲撲的，眼尾亮晶晶的，滿是孩童的鮮活靈動。
江明蘭笑著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落葉，指尖溫柔細膩，眉眼盛滿探究與溫柔的好奇。
她沒有刻意強調錢財貴重，隻是蹲下身平視女兒，輕聲軟語問道：
“末雅，告訴媽媽，你小小年紀，怎麼會想到改衣服的法子呀？改領子、收腰線，這些大人都摸不透的門道，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季末雅澄澈的眼眸輕輕眨了眨，心頭微定。
她不能說自己攜著重生一世的閱曆眼光，隻能順著孩童的天真懵懂，軟軟甜甜地回答：
“我就是看著那些衣服呆呆的、不好看，改一改線條，就變得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啦。”
童言稚語，天真純粹，毫無破綻。
江明蘭和季懷安相視一眼，眼底齊齊掠過一抹訝異與深思。
原來是孩子天生的審美靈氣，誤打誤撞點破了旁人數年摸不透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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