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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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湧進來，陸曜第一個喊【棠棠晚上好】，遲硯飄了一組飛機，紀淮和傅言錚的ID先後亮起來，顧淮序照舊安安靜靜掛在榜一的位置上。
"今天下雨，深市降溫了，"沈棠邊說邊點開了遊戲，"你們那邊冷不冷？"
彈幕裡七嘴八舌答著，有人說冷有人說還好，林晚晚發了一條【我們這兒也下雨了，縮在被窩裡看你】。沈棠看到這條笑了一聲，眉眼彎彎，聲音軟得像是在哄人："那你蓋好被子，別著涼。"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那把排位進行到第十五分鐘。
沈棠選了中單，開局順風順水。中期一波遊走幫下路拿了兩個人頭，節奏帶得飛起。十五分鐘時，他操作了一波極其漂亮的團戰切入，閃現躲掉控製，回頭收割了三個殘血。他清亮地“嗯”了一聲，尾音上揚，透著顯而易見的滿意。
彈幕裡剛刷了一排"好帥"，底下忽然冒出了一條不一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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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臉還有什麼？打團全靠隊友喂人頭。】
沈棠眼睛掃到那條彈幕的時候手頓了一瞬，然後繼續操作。他假裝沒看到，在泉水等複活的時候低頭抿了口水。彈幕裡方野回了一句【那把團戰明明是他自己的切入時機好，沒長眼睛？】。那條黑子的彈幕被頂下去了，沈棠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遊戲裡。
但緊接著，雜音變成了噪音，像是某種陰暗角落裡的苔蘚，見縫插針地蔓延開來。
【這個主播怎麼火的？不就長了一張臉，操作也就那樣】【看彈幕刷得還以為多厲害，點進去也就黃金水平】【聲音好聽有個屁用，打遊戲又菜，看得尷尬死了】
沈棠握著鼠標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他正在打一波小規模的團戰，注意力被拉扯了一瞬，技能放偏了半寸，沒殺掉對麵的輔助。彈幕裡立刻有人補了一句【看吧，技能都放不準】。
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態把這把打完。贏了。他看著結算麵板上的MVP標誌，往常他會上揚的嘴角今天隻是平平地抿了一下。他切回直播間畫麵的時候看到彈幕裡已經分成兩撥了。有人說【別理黑子】【沈棠你打得好著呢】，也有人跟著起哄【確實就一張臉】【這種主播怎麼上推薦位的】。
周見琛發了一條【管理在禁言了，棠棠你別看彈幕，專心打】。沈棠看到了，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沒事，我打我的。"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不讓那些負麵言論影響自己的心態。
但他握著鼠標的手指沒有鬆開。第二把排位進去之後他的操作肉眼可見地緊繃了。走位比平時保守，團戰不敢第一時間衝，該上的時候猶豫了半秒。彈幕裡有人敏感地捕捉到了：【主播今天狀態不好】【手僵硬了】【被剛才那幫人影響了】。
黑子的彈幕更密集了。
【這就被影響了？心理素質這麼差也配做主播】【果然隻能靠臉吃飯，心態一崩操作直接拉胯】【建議去走顏值區，別來遊戲區丟人】
沈棠看著這些彈幕在屏幕右側一行一行往上滾，他的視線移到了遊戲畫麵中央，但餘光裡那些字依然在。他的嘴唇微微抿緊了一度，原本放鬆搭在鍵盤上的手指慢慢蜷縮，指節發白。
傅言錚盯著屏幕裡的沈棠。他看到對方握鼠標的手背上浮現出青筋的輪廓，看到那個一直彎著的嘴角變成了一條平平的線。他端在手裡的水杯擱在桌上，杯底磕出一聲極輕的響。他的眉峰壓下來了一度，眼底的光暗了一截，但他沒有發彈幕。
紀淮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眼睛緊緊盯著屏幕裡的沈棠。沈棠在遊戲中的操作顯得比平時急躁，頻繁地眨眼，仿佛在努力克製某種情緒。紀淮看著他的表現，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他拿起手機，想要在彈幕上為沈棠說幾句話，但又擔心會引發更大的爭議，最終還是沒有打字。
顧淮序坐在公寓的書房裡，麵前的工作屏幕亮著數據報表，但手機橫在桌麵正中央，沈棠的臉占了手機屏幕的全部空間。他看到沈棠打團戰前那一瞬間的遲疑，看到他在泉水等複活時偏過頭假裝看側邊屏幕的動作——那是沈棠避開鏡頭的慣常方式。顧淮序原本交叉搭在桌麵的雙手鬆開了，左手覆在右手上麵，指節慢慢收緊。他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最終隻發了一條彈幕出來，簡潔得像平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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