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豬和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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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兆尊轉身，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輕輕回蕩。
上樓，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徑直穿過黑暗，走進裡間，躺在休息室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從牆角延伸到大燈的邊緣。
他看著那道裂紋，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起伏。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
樓下那個聲音好像還在繼續。
隔著樓板和牆壁，好像還能聽到一些模糊溫柔的碎片。
偶爾的笑聲，偶爾的停頓，偶爾輕輕的一聲“嗯”。
自從她從國外回來，在他麵前永遠得體謹慎，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對著齊屹明，倒是有了鮮活靈動的樣子，以及心無掛礙的放鬆和碎碎念。
樓下，相宜繼續打著電話。
耳機裡傳來好奇的聲音，抓著重點：
“都是什麼奶茶啊？”
相宜低頭看了一眼：“山楂的，烏梅的，還有個熱可可。”
她拿起熱可可，在手裡轉了轉，“我平時真的都不太喝這些。”
耳機裡的聲音一下子激動起來，“雖然聽起來不太好喝，可是我真的想喝！我已經快一年沒喝奶茶了……我現在一口氣能喝三杯。”
相宜笑著調侃她：
“那可不行。你現在還是得注意飲食，補充點正經的營養。可別偷偷點奶茶啊，小心被小叔發現。”
言祺的聲音弱了一些：“嗯……我能堅持住。放心吧。”
沉默了兩秒，她又換了個話題：
“這幾天都要在所裡嗎？不出去玩嗎？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和寶寶啊？”
相宜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腳，在實驗室裡慢慢踱著步：
“是。剛好這幾天時間寬裕，可以跑一個二十四小時的連續數據，測試一下模型在長周期運行下的穩定性和收斂效果。”
她把吃完的糖葫蘆紙盒扔進垃圾桶，“我也想去看你。可我媽說，我整天接觸的人太多，最近又有感冒病毒流行，怕我去了再傳染給你們，就不讓我去。”
言祺“嗯”了一聲，又問，“你在梁思卿的組裡，她對你好嗎？累不累？”
相宜走回顯示器前，目光落在屏幕上滾動的訓練日誌上：
“不累。挺好的。能學到東西，有收獲。”
“那……陸兆尊後來有沒有為難你啊？他現在對你怎麼樣？跟他接觸得多嗎？”
相宜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還是第一次聽言祺說話這麼小心翼翼。
可能是小叔跟她說了自己和陸兆尊的事。
小叔和陸兆尊算是發小，兩個人走的很近，她和陸兆尊之間的事，也隻有小叔知道。
她裝作沒有想到這一層，語氣如常：
“挺好的。我主要在梁老師的課題裡。因為論文什麼的還沒有太大進展，所以最近沒跟陸教授聯係。”
言祺的聲音輕了很多：
“好。相宜，有事你就跟我說。我給你出出主意，或者做個傾聽者。”
“好。你也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寶寶。等過了這陣，我去看你。我媽也說要去呢。”
和言祺聊完，相宜把耳機摘下來，揉了揉有些發漲的耳朵。
手機上的通話時長顯示，五十八分鐘。
將近一個小時。
放下手機，相宜拿起熱可可，溫度現在剛好適中。
她插入吸管，喝了一口。
溫熱的可可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微微的甜意和醇厚。
不錯，安撫了元旦一個人加班的心。
她抬起頭，看了看屏幕。
屏幕上是一行行滾動的訓練日誌，數字一行一行地刷新著，以穩定而緩慢的速度向前推進。
損失函數曲線在屏幕右上角的小窗口中緩緩繪製，平穩下降。
一切正常。
她走到實驗室角落的辦公桌前，把看了一半的論文從桌上拿起來，站到窗邊，伸了伸胳膊，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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