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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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兆尊走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大家坐在原位,過了快十分鐘,學長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
“梁老師說讓咱們先處理自己手頭的工作,等她忙完,咱們再一起開個會。”
像是一個解凍的信號,大家陸續站起來,收拾各自的筆記本和文件夾,默默地走出會議室。
相宜站起來,走回辦公區,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來。
她打開電腦,看著屏幕,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頭的工作上。
碩博微信群裡,所辦小李發了一條通知:
@所有人
【溫馨提示】
為加強人文關懷,經所領導同意,即日起,在所員工(含碩博研究生)如遇加班情況,為避免冬季車輛長時間停放戶外導致車內溫度過低,每日18:00後可憑工卡將車輛停放至地下車庫,當日加班結束後駛離即可。同時,加班期間外賣可送至一樓大廳前台,登記後自行領取。
請大家相互轉告。
相宜跟著大家在群裡回複“收到”。
晚上六點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北京冬日天黑得早,窗外隻剩下一片沉沉的暮色。
相宜在辦公區收拾好了包,穿上羽絨服,圍好圍巾,走出大樓。
剛走到一樓大廳,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一串數字,是陸兆尊的號碼。
她沒接,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往前走。
走到院裡的停車場,相宜才把手機拿出來,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她開口:“怎麼了?”
陸兆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著有點遠:“加班的話,可以把車開到地庫,這樣走的時候不那麼冷。”
相宜的聲音也輕鬆了一點:
“沒關係,我已經下班了,馬上就走。”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自己的車前。
伸手拉開車門,看見陸兆尊站在她的車旁邊。
天已經黑了,停車場的光線不太好,她走過來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他。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
她公事公辦地問好:“陸所。”
陸兆尊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他係好安全帶,身子朝她這邊側了側:“愣著乾嘛?走啊。”
相宜還站在車外,低頭彎腰:“您……沒開車?”
“今天沒開。你送我回去。快點上車,外麵冷。”
一陣冷風吹過來,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她腳邊掠過。
陸續有車從停車場駛過,車燈掃過他們所在的位置。
相宜坐進車裡,關上車門,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研究所,彙入了主乾道。
到了一個紅燈路口,她伸手點開中控台上的導航屏幕,側過頭問他:
“要去哪兒?”
陸兆尊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目光看著前方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回我家吧。”
導航開始播報路線規劃,她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收音機裡,音樂電台正在播放晚間互動節目。
主持人的聲音娓娓道來:
“今天的互動話題是:你的人生有過什麼樣的遺憾?是求而不得,還是擁有後又失去?是不曾說出口的那句話,還是來不及做的事?不論你有哪些遺憾,都可以通過我們的平台跟我互動交流。來,讓我們先聽聽第一位聽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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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兆尊伸出手,把收音機關了。
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相宜。”
他叫了她的名字。
這是重逢以來,他第一次這樣叫她,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相宜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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