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兩端垂下來，在他指間輕輕晃著，像兩條細小的蛇。
他翻過來，鴛鴦繡紋的觸感微微凸起，他用指尖閱讀它。
門外的腳步聲走近了。
相宜推門走進來，聲音在他背後響起：“還沒裝好嗎？怎麼了？”
他猛地攥緊手指，把那片布料捏成一團，握在手裡，轉過身：
“沒什麼，找到了。”
陸兆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已經裝好了。走吧。”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攥緊的拳頭，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開。
陸兆尊感覺手裡，一條滑膩的小河，潺潺地流了出去。
相宜從他掌心裡拿過那團已經被捏皺的白布，在他麵前抖了抖，展開。
兩隻鴛鴦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讓你幫我掛起來，你看看，現在皺成這樣。”
她越過他，在身後拿過一個衣架，把肚兜掛在上麵：
“這邊都是我的衣服，你掛上就好了。”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櫃門開著，裡麵滿滿當當掛著的，全是她的衣服。
她的毛衣，她的裙子，她的外套。
側邊的一個抽屜，她拉開給他看，裡麵疊著滿滿一摞肚兜。
白色的，藍色的，綠色的，紅色的。
燈光下，絲緞泛著一層流動溫潤的光。
他伸出手，一件一件地摸過去。
白色的繡一朵牡丹；藍色的繡一支蘭花；綠色的繡一叢荷花；紅色的，是金線繡的，他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個大大的“囍”字。
金線在燈光下晃得他眼睛疼。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是什麼時候放這的？”
相宜把幾件衣服的順序調整了一下，語氣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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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連這些衣服什麼時候放在這都不知道。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她又轉過頭，把手指輕輕交疊，在他的後頸點了點，看著他：
“你不許再問我這些問題了。”
陸兆尊感覺手指在脖子後麵輕輕拉扯，像係繩要被解開。
像剛才，她脖頸後麵那根肚兜的細繩。
他低頭看她。
確實，他的襯衫有點透。
能看到。
陸兆尊往後微微退了一步：“現在冷不冷？熱不熱？”
她又往他身上湊了湊，仰起頭看他：
“有點冷。能抱抱我嗎？”
他沒等她說完，一把把她拽進懷裡，用力抱住。
“陸老師……”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軟綿綿的。
他大腦幾乎不受控製，某種東西被徹底點燃，奔騰而出。
“陸教授……”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直直地坐起來。喘著粗氣。
心跳如擂鼓，太陽穴突突地跳，掌心全是汗。
溫熱、黏膩，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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