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月寶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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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的最後一天，相宜跟陸兆尊微信請了假，跟大哥一起回民宿陪奶奶和爸媽吃飯。
這幾天，相宜過得相當充實。
除夕夜送小朋友去醫院，初一晚上就回了市區，剩下幾天一直在做實驗跑數據。
每天早出晚歸，不是泡在數據裡，就是窩在陸兆尊書房，有時候一抬頭，就已經是深夜。
她幾乎忘了外麵還是春節。
內生的幸福感比外界華麗的裝點更讓人動心。
論文有了新的方向，實驗也朝著好的方向在推動，每一組新數據跑出來，都帶著屬於創造者的快感。
家人都明顯感覺，相宜的話多了。
吃飯的時候也願意聊，說起她的宏圖大願，眼睛亮晶晶的。
她講自己要做輕量化模型，怎麼削減參數，怎麼適配老舊設備，怎麼讓鄉鎮衛生院的醫生也能用上可靠的輔助診斷。
“到時候，”她認真地說，“基層醫院的醫生拍一張片子，幾秒鐘就能得到一個初步的判斷。不用等上級醫院會診，不用讓病人來回奔波。”
徐相成抬頭看了一下父母。
三個人眼神交彙，不約而同地笑了一下。
吾家有女初長成。
其實她沒變，還是那個一頭紮進自己認定的事情裡就不回頭的徐相宜。
但她認定的方向，比以前更寬闊了。
徐母給她夾了一塊魚，試探著問：
“畢業論文重寫……陸兆尊也同意了？不會影響他嗎？”
導師對學生畢業論文的態度，直接關係著這個學生的畢業時間和前途。
她擔心女兒太衝動，把關係搞僵了。
相宜喝了一口湯，語氣輕描淡寫：“沒事。跟他說好了，他也同意了。”
徐相成也表示理解：
“咱們兩家都這麼多年交情了，你看他初一晚上還來咱們家串門，肯定沒問題。”
徐父不置可否：“他現在風頭正盛。我聽說，陸副主任最近和中研院的梁院長走得很近，要結成兒女親家了。”
飯桌上的氣氛微微頓了一下。
徐相成有點驚訝：“梁院長？那不就是陸兆尊的頂頭上級？”
徐父點點頭：
“當然。陸副主任最會把握時機。好像梁院長的女兒本身就跟陸兆尊認識，關係也很近，兩家家長一拍即合。”
徐相成笑了一下：
“真不錯。梁院長手頭的資源大把，不給自己的乘龍快婿用，也浪費了。陸兆尊這真是前途大好，亮得睜不開眼。”
徐母拍了兒子一下：“你也留意一下，你們司長部長有沒有跟你年齡合適的女兒？讓你爸找找關係，幫你牽個線。”
徐父擺擺手：
“那可複製不了。據說梁院長的女兒現在就跟陸兆尊共事，相成的司長部長的女兒，哪能跟他一個單位？你當組織的回避製度是形同虛設啊？”
徐母來了興致，看向相宜：
“那不就是也在北京所裡？你知道是誰嗎？認識嗎？”
相宜又夾了一口青菜，嚼了兩下，咽下去，語氣平平淡淡：
“認識。是我們課題組的老師。明天上班要給我們開組會呢。”
奶奶喝完碗裡最後一口湯，把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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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孫子孫女都是心裡有數的人，都不急。慢慢來。”
相宜放下筷子，把頭靠在奶奶肩上，撒嬌似的蹭了蹭：
“奶奶，咱們家我爸媽的思想比您都封建守舊。有您給我撐腰，我就不怕他們了。”
晚飯過後，相宜抱著吉他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調了調弦。
她開口——
“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心中能不懷想。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
吉他弦在她指間撥動，音符像水一樣流淌出來。
暖黃色的燈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融合在一起。
徐相成跟著打拍子，和著她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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