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抱著檔案袋下了樓，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硬盤拿出來，連接顯示器，瀏覽裡麵的影像數據。
樣本的年代跨度很大，有些甚至是好幾年前的舊數據。
很難得。
也很……用心。
診室的窗簾濾去了刺目的白光，空氣安靜得近乎滯悶。
陸兆尊坐在沙發上，向後靠了靠，鬆開了緊蹙的眉。
他習慣了把所有東西都控製在自己手裡，很少會把脆弱攤開在任何人麵前。
今天坐在這裡，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睡眠很差。”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隻有眼底掩不住的疲憊，“持續了一段時間。頻繁做夢。”
心理醫生坐在他對麵，微微傾身，語調溫和：
“夢裡是什麼？”
陸兆尊頓住。
喉結悄然滾動了一下。
那些夢境滾燙、鮮活，不受理智的管控。
長夜之中，全是相宜的影子。
是書房裡垂落的發絲，是抬眼時清亮的目光，是近距離呼吸交纏的瞬間。
夢裡的一切褪去了現實裡層層的枷鎖與邊界，那些他在清醒時死死按住、反複勸誡自己不能越過的念頭，在夢裡肆意翻湧，繾綣糾纏。
醒來之後，並不是酣暢，是深重的空虛。
還有，透支後的倦怠。
白日裡頭腦昏沉，專注力不斷下滑。明明沒有繁重到離譜的工作，身體卻總覺得被抽空了力氣。
他想了想，選擇了折中的回答：
“反複夢見同一個人，一個女人。和她……一些很親密的場景。清醒之後，神經高度緊繃，再也無法入睡。長期下來，體力消耗很明顯。”
白天他一遍遍劃清邊界，勸自己止步；夜幕一降臨，所有築起的高牆，便在夢境裡轟然崩塌。
醫生平靜地看著他：“這個人，現實中存在嗎？你認識嗎？”
陸兆尊緩緩吸了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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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
“是你的女朋友？”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沉默了片刻。
“……算是吧。”
“是前任？”
又是一段短暫的僵持。
陸兆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也……算是吧。”
醫生筆尖在記錄本上輕輕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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