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他一張口，先是咳嗽了幾聲：“媽，怎麼了？”
“我擔心你啊。你吃藥了嗎？怎麼不見好轉？要不然還是係統調理一下吧。”
陸兆尊吸了吸鼻子，解鎖門鎖，低頭換鞋：
“沒事，媽，就是凍著了，緩緩就好了。現在工作太忙，沒時間去調理。”
母親的聲音從揚聲器中響起：“調理就是先去把脈，之後就是在家按時喝中藥就可以。這一個冬天你感冒了兩次，還都是風熱型，本身就是寒虛體質的事兒……”
換好家居服，他走出衣帽間。
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陸兆尊擠了一泵酒精消毒液擦手：“嗯，沒事。先這樣吧。”
母親又開口：
“哎，別掛斷。梁院長他們剛從海南回來，想要約吃個飯，咱們兩家。”
陸兆尊在被子裡窩著，閉上眼睛。
聲音帶著鼻音和疲憊：
“媽，我昨天不是都跟您和我爸說了嗎，我不能也不想和梁思卿發展什麼關係，也不想和任何人發展什麼關係。以後這種相親性質的飯局，就別再讓我去了。梁思卿和我以前就認識，我爸又和梁峰走得近，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以後要是再這樣，我就所有的飯局都不去了。”
一長段話，他中間斷了幾次，咳嗽了好幾聲。
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又乾又疼。
母親還想勸他：
“你這麼說話，也不怕你爸生氣。他和梁峰都想促成你們兩個，你還推三阻四的。昨天他就罵你不知好歹……”
陸兆尊又咳嗽了好幾聲，打斷了母親的話：
“媽，梁峰是誰，梁思卿是誰，對我爸可能很重要，但對我根本不重要。我不想就是不想。如果我爸生氣，我也還是不想。這個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
他感覺自己又要咳出來，急忙又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行了媽，就這樣吧。我一說多話就咳嗽，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睡不著。
他爬起來，穿著拖鞋，把臥室空調調高幾度，摸著黑走到客廳。
夜色中，恍惚有個身影站在餐桌旁。
他腳步一頓，才認出是相宜。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頭發鬆鬆地紮在腦後，手裡端著一隻玻璃杯，杯子裡冒著熱氣。
她輕輕開口：
“我剛剛煮了點生薑水，你要喝嗎？喝完發發汗，對風熱型感冒還挺有效的。”
陸兆尊站在客廳中間，離得有點遠，她的聲音有點小，聽不太清。
他啞然失笑：“你怎麼又來我的夢裡了？”
相宜沒說話。
他跌坐在沙發上，手扶住額頭。
自己大概是瘋了。
他抬起頭，看見她走向玄關，換好鞋，手搭在門把手上。
“如果想喝就倒一杯，我走了。”
陸兆尊忽然起身。
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把她轉過來，手指按住她的臉頰，狠狠地親上她的唇。
像無數次夢裡一樣。
去他的清醒克製。去他的理智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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