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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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黛給雲晚泠處理好膝蓋後，也沒再說話。
兩個多小時的航程就這麼在沉默中度過。
直升機開始下降，仰光的城市輪廓慢慢變得清晰起來，璀璨的燈火鋪展開來。
雲晚泠看著窗外，一瞬間恍如隔世。
她從這裡出發前往曼穀時，是一個晴朗的上午。那時，她以為隻是一次普通的畢業旅行。
沒想到再次看到這座城市的燈火，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直升機繼續朝著西北方向飛行。
廠房、倉庫、集裝箱堆場在腳下快速掠過，然後前方出現了一大片被高牆圈住的區域。
班萊高爾夫莊園，仰光權貴的專屬地盤。
牆外是喧鬨雜亂的工業區，牆內是卻另一片天地——
整片社區被河水環抱，修剪整齊的棕櫚樹沿著車道排列。夜色下的高爾夫球場像一塊鋪開的墨綠色絲絨。哨塔上的燈已經亮了，白色和紅色的光交替閃爍著。
直升機最終降落在莊園深處一座白色建築的樓頂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濕熱的夜風灌了進來。
雲晚泠深深吸了一口氣，仰光的味道讓她眼眶微微發熱。
她扶著座椅站起來，膝蓋剛一承重就一陣發軟，琅黛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凜賽蓬站在停機坪邊緣，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纏著一圈繃帶，頭發有些亂，眼下有一層明顯的青灰色。
見到景岑走下舷梯，他彎了彎腰，“赫蘭坤先生。”
語氣畢恭畢敬的，和他平時在軍營裡對著手下的那種發號施令時完全不同。
景岑沒說話，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往旁邊站了半步，讓出了位置。
凜賽蓬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琅黛正扶著雲晚泠一瘸一拐走下舷梯。
她穿著長衣長褲，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臉色在停機坪的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比婚禮時瘦了一大圈。
凜賽蓬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目光下意識掠過站在旁邊的景岑時，那句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變成了另一句：“到了就好。路上…還順利嗎？”
雲晚泠看著姐夫那張疲憊的臉，看著他手臂上那圈繃帶，看著他的欲言又止，心裡堵得發疼。
“姐夫…姐姐怎麼樣了？”
凜賽蓬隔了幾秒才開口：“還在重症監護室。子彈取出來了，但傷到了大血管和周邊的組織。失血太多，術後一直沒醒。醫生說——”
聲線顫了顫，他頓了下，又強行穩住，“前二十四小時是關鍵。如果她能撐過去，醒來的概率會大一些。她昏迷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雲晚泠聽著那些話，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能在她旁邊待著嗎？就待一會兒…”
凜賽蓬點點頭，又搖了一下頭：“重症監護室不允許長時間探視，一次隻能進一個人，每次半小時的時間。”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強迫自己定住心神，“帶我去吧。”
凜賽蓬側過身，示意她往樓梯口的方向走，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刻意在配合她的速度。
雲晚泠跟在他身後，琅黛走在她身邊扶著她，景岑走在最後麵。
重症監護室在二樓。
走廊燈光慘白，牆上貼著消毒指南和探視須知，整層樓安靜得隻聽得見腳步聲。
凜賽蓬在一扇門前停下，轉過身，看著雲晚泠，“換好探視服才能進去。”
雲晚泠透過門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眼淚又湧了上來。
雲晚瀅閉著眼，呼吸麵罩下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左臂從肩膀到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輸液管從手背上延伸出來，連接著掛在床頭的透明液體袋。
床周圍擺著幾台監護儀，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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