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羅地網陷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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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夜召司馬懿入府議事。
他立於書房窗前等候，遠遠望見司馬懿自回廊儘頭緩步而來。行至月門處，卻有一名身披鬥篷之人迎上前去。
那人先向四周張望一番，確認無人窺伺，這才湊近司馬懿，低聲說了幾句。司馬懿微微頷首，並未多言。鬥篷人隨即低下頭，轉身疾行，很快便沒入夜色之中。
司馬懿整衣入廳，見曹丕已在座上，他神色如常，躬身行禮：“公子。”
曹丕問道：“方才那人是誰？”
司馬懿麵不改色：“是臣的信使，來報長安些許瑣事，無關大局。”
曹丕顯然並不相信，卻也沒有追問，隻抬手道：“坐吧。”
司馬懿依言落座，問道：“聽說曹仁將軍欲調兵北上？”
曹丕冷笑道：“他稱奉父親之命，急調各路兵馬，死守河北。曹洪也與他一個鼻孔出氣。”
司馬懿輕歎道：“到了這等地步，曹氏眾人仍獨認魏公，倒也算得忠貞之士。”
曹丕嗤笑道：“他們究竟隻認我父親，還是想向劉備賣好，卻不好說。一個個口口聲聲奉魏公之命。嗬……魏公？”他眼中儘是譏誚。“魏公正在諸葛亮手下種地呢！”
司馬懿沉默片刻，道：“河北乃曹氏根基，不得有失。此舉恐怕當真是魏公的意思。”
“那洛陽呢？”曹丕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關羽北上，馬超東出，張飛西進。三路兵馬一旦合圍，難道要我束手就擒嗎？”
“當然不是。”
司馬懿神色不變，仿佛胸中早已有了定計。
曹丕道：“你有話直說。”
司馬懿道：“天下兵馬，並非儘聽曹仁調遣。洛陽中軍尚有萬餘，潁川、陳留、兗州諸縣，各有精悍守軍。若儘數征調，亦可湊出數萬之眾。三萬兵馬，拿下汝南，綽綽有餘。”
曹丕神色微動，沉吟良久，緩緩道：“你若能取下汝南，既可保洛陽，又能截斷劉備東西兩翼。”
司馬懿道：“正是。”
窗外北風呼嘯，卷起滿地枯葉，劇烈地拍打著窗欞。
曹丕輕叩案幾，低聲道：“魏延在汝南經營已久，亦有二萬精兵在側。我聽說此人曾隨劉備入蜀，攻城略地，屢立戰功。”
他說到此處，不禁歎了口氣，道：“仲達，今時不同往日了。若此戰不勝，我……”
司馬懿直視曹丕，緩緩道：“魏延雖勇，汝南雖堅，卻並非無懈可擊。”
曹丕道：“你細細說來。”
司馬懿道：“這些年來，臣一直留心劉備用兵。他固然求勝，卻尤重將士性命。”
曹丕若有所思。
司馬懿嘴角浮起一絲冷意，道：“然而，兩軍相交，豈有不死傷之理？處處顧惜，便會束手束腳。”他伸出手，在燭火上方虛虛一握，火光映入眼底。“我輸得起人命，魏延卻輸不起。這，便是我們的勝算。”
曹丕聞言，眼中最後一絲猶疑漸漸褪去。
他抬起頭，目光狠厲，道：“仲達，我已經沒有退路了。無論如何，你都要在南邊撕開這道口子。”
燭火輕輕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牆上，仿佛兩株寒冬之中相互依傍的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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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冬，司馬懿率兵三萬，出洛陽，經潁川，直撲汝南郡境。
魏延早有防備，於上蔡以北設下第一道防線。依河網丘陵之勢，壕溝、鹿角層層相接，將道路儘數封鎖。
司馬懿頗通兵法，初戰便多張旗幟，佯作攻打左翼，暗中卻率精騎疾馳右路，意圖穿插分割。誰知魏延早已料到此著，右路預伏弩手。待曹軍逼近，萬弩齊發，箭如驟雨。司馬懿見勢不利，當即鳴金收兵。
魏延見曹軍退卻，料其陣腳未穩，遂親率輕騎，趁夜出營劫寨。誰知司馬懿也早有防備，營中隻留空帳，四周遍掘壕溝，暗埋鋒利木刺。魏延騎軍驟然殺入，四麵火起，伏兵齊出。魏延見勢不妙，急忙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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