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長安除夕宴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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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除夕，長安。
大雪紛飛，覆蓋了這座前漢故都的殘垣新瓦。
劉備於京兆尹府邸設宴，大宴三軍。廳中擺下數十席，熱酒炙肉，香氣蒸騰。馬超、趙雲、鄧芝等將領依次而坐，長安本地的耆老名士濟濟一堂，西方諸胡首領也紛紛前來賀歲獻禮。
劉備身著錦袍，親自為諸將斟酒。
行至馬超席前，他舉杯笑道：“孟起，為兄敬你一杯。軍師得以安然無恙、生擒曹操，乃至安定涼州、東進長安，全賴孟起忠勇無雙。”
馬超仰頭將酒一飲而儘，慨然道：“主公此言，實在折煞我。當初若非軍師冒險來助，苦心教導，我兄弟早已折於韓遂、曹操之手，焉有今日？”
劉備哈哈一笑，又替他斟滿酒，道：“那是你該謝軍師，這是我該謝你，兩碼事。來，再飲一杯。”
馬超也不推辭，捧杯一飲而儘。
劉備又轉向趙雲，笑道：“子龍，接下來可就等你的喜訊了。”
趙雲振奮道：“主公放心！隻要主公與軍師一聲令下，雲立刻領兵東進，直取洛陽！”
劉備連連擺手：“哎，大過年的，我不是說這個。”
他故意頓了頓，笑眯眯地看著趙雲。
“我是問你——何時讓我喝你的喜酒呀？”
趙雲臉上一紅，連忙道：“主公，這些話咱們回家私下說。”
劉備笑得更歡：“趙將軍實在是臉皮薄。”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馬超，故意歎道：“孟起啊孟起，令妹可有的委屈要受了。”
“主公！”
滿座哄笑不止。
趙雲不欲再理劉備，起身往諸葛亮身邊走去。馬超撓了撓頭，衝劉備無奈一笑，也跟了過去。
劉備也不在意，又端起酒碗，依次走向席間眾人。眾人紛紛起身相迎，酒碗相碰，酒花四濺。
喝得儘興時，劉備也沒忘與諸胡首領寒暄。隻是雙方言語不通，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誰也聽不懂誰。偏偏兩邊都不在意，大碗喝酒，放聲高歌，熱情得很。
推杯換盞，其樂融融，連年幼的薑維也捧著一大碗葡萄酒，顛顛地跑到劉備麵前，踮著腳要與他碰杯。
劉備此時已經喝得有些暈乎，見薑維舉著酒碗，隻得俯下身來，與他輕輕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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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著眼睛打量薑維片刻，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我怎麼越看你，越覺得眼熟？”
薑維仰起小臉，認真答道：“主公，我是伯約呀。”
劉備一臉茫然：“不對，不對……”
他盯著薑維看了半晌，喃喃道：“我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
薑維聽不懂他在嘀咕什麼，隻覺得甚是無聊，抱著酒碗又轉身跑去找趙雲了。
眾人散去時，已是夜半，劉備與諸葛亮相對而坐，各捧一碗熱湯。
窗外雪落無聲。
劉備望著爐中跳動的火焰，忽然問道：“孔明，開春化雪之後，是不是就要東入洛陽了？”
諸葛亮輕輕點頭。
劉備輕歎一聲，道：“說實話，我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竟這樣快。”
他望著諸葛亮，目光炯炯，卻又溫和，緩緩道：“我做鬼的時候跟在你身邊，也見過許多次這樣的除夕之夜。本該是合家歡慶的時候，你卻總守著一盞孤燈，埋頭籌劃北伐諸事。我看你如此憂勞，常常對著老天念叨——若能讓你打進長安，我就算再死一次，也心甘情願。”
諸葛亮想了想，問道：“主公，您從前常常跟著我嗎？”
劉備道：“日夜不離。”
諸葛亮道：“那我常常稱讚您，您也聽見了吧？”
“這倒是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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