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院除夕（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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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東廂房，劉海中是廠裡的六級鉗工，每個月工資72.3，家裡條件在院裡那也是排上號的。桌上擺著純白麵的肉餡餃子，一碗紅燒肉，一盤炒雞蛋，另有兩盤小炒菜，這桌年夜飯放在這個年代那也是相當闊綽了。
劉海中端坐在主位，腰板挺得筆直，一副大家長的做派。二大媽正坐在一旁給他倒酒，兩個兒子劉光福、劉光天坐在對麵，悶聲坐著，沒人敢大聲說笑。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目光掃過兩個兒子，開口便是訓話。“今天過年，也不能隻想著吃喝，我有些話要跟你們兩個說清楚。不要以為吃上幾口肉蛋餃子，就能貪圖享樂，新的一年，你們要追求進步，爭取往上走別整日渾渾噩噩的混日子！”
劉光福嘴裡嚼著餃子，忍不住小聲嘟囔：“大過年的，您就不能不說這些嘛。”
“你說什麼？”劉海中眼睛一瞪，聲調抬高，“我教導你們上進，成了多嘴了？家裡把你們養大，盼你們有出息，有錯嗎？”
劉光福心裡委屈，索性也豁出去了，抬頭頂嘴：“你從小就會逮住我跟光天數落！說打就打！你怎麼不去說大哥啊？你就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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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你還學會頂嘴了？”劉海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麵色鐵青，“光齊已經成家，搬出去另過，不在這桌上吃飯！我現在訓的，就是你們兩個守在我跟前兒的！你大哥成了家，我還能像管半大孩子一樣天天嗬斥？”
一旁的二大媽見狀，連忙伸手拉了拉劉海中的胳膊，低聲勸解。“老頭子，少說兩句。飯菜都要涼了，讓孩子們好好吃頓年夜飯，有什麼教訓的話，過完年再說也不遲。”
劉光天怯生生的接了一句：“爹，今天過年，先吃飯吧。”
劉海中重重哼了一聲，便不再言語，拿起桌上的酒盅，自顧自的悶頭喝起酒來。
兩個兒子垂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隻顧埋頭往嘴裡扒拉餃子。屋內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明明是除夕年夜飯，氣氛卻格外壓抑，沒有半分過年的熱鬨氣氛。
前院西廂房，閻埠貴雖然是小學老師，可他的工資並不高，所以平日裡閻埠貴除了上班，滿腦子都琢磨著怎麼多掙點外快。家裡人口眾多，乾什麼都是摳摳搜搜的。連年夜飯準備的都十分簡單。餃子大多是素餡摻了一點肉末，配著幾個葷腥都幾乎看不見的炒菜。跟賈家簡直不相上下。
一家人剛剛拿起筷子，沒吃上幾口。
閻解成咬著餃子，心裡憋不住，低聲抱怨：“過年就吃這些，也太不像樣子了。”
這話一出，閻埠貴當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臉立刻沉了下來。
“嫌不好？”閻埠貴瞪了閻解成一眼，隨即目光掃過幾個孩子。“老話講，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我這點工資，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每一張票、每一分錢都得掰開來花，能吃上餃子你們就知足吧！”
閻解成還想爭辯兩句，被閻埠貴抬手打斷。
“別跟我喊委屈。”閻埠貴板起麵孔，借著由頭教訓起來，“你每個月交的那點錢夠乾嘛的？想吃好的？你們兩口子出去單過啊，想吃什麼吃什麼。不要總想著享福，不想著出力。”
兒媳婦於莉坐在桌邊，十分難堪，低頭沉默著，連筷子都停下了。
閻解曠幾兄弟垂著頭，被訓得不敢吭聲。
一旁的三大媽實在聽不下去，伸手碰了碰閻埠貴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好啦，大過年的！吃頓年夜飯，你非要揪著孩子們數落，這年還過不過了？”
閻埠貴扭頭，還想繼續講道理：“我這是教他們過日子……”
“道理平日裡講就夠了。”三大媽打斷他，眉頭皺著，“除夕夜裡，一家人安安穩穩的吃口飯，比你翻來覆去的訓人強。”
閻埠貴被三大媽懟了一頓，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高聲訓斥，隻是依舊滿臉不痛快，拿起筷子，悶悶不樂的扒拉著碗裡的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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