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攻心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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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清晨的省委大院，薄霧還沒完全散去，香樟樹的葉片上凝著細碎的露珠，風一吹便簌簌滾落，打濕了青磚鋪就的路麵。
趙立春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捏著一支鋼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麵前攤著的是省委班子交接的初步預案，密密麻麻的條目列了十幾頁，可他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昨晚從書房出來，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放權可以，但不能就這麼輕飄飄地放出去。
劉振平想要話語權，想要主導漢東接下來的局麵，就得拿出對等的籌碼來。
條件沒談攏，承諾沒給到，他就拖著，慢騰騰地走交接流程，反正調令正式下來還有段時間，耗得起。
主動權捏在自己手裡，總能多爭取幾分利益。
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劉振平下次再來談，先晾對方一晾，再一點點把條件拋出去。
人事安排上要保留哪些位置，產業項目上要給哪些緩衝，趙家的哪些產業要平穩過渡，這些都得一一談妥。
“咚咚咚——”
鄭光耀輕輕敲了三下門，低聲通報：“劉省長來了，說有份重要的方案想跟您彙報一下。”
趙立春筆尖一頓，微微皺了下眉。
本以為劉振平怎麼也得等個兩三天，等自己這邊先沉不住氣了再上門。
沒想到剛過了一個晚上，人就來了。
“讓他進來。”
趙立春放下鋼筆，隨手將交接預案推到一邊，身體微微靠向椅背，擺出了平日裡執掌大局的沉穩姿態。
門被推開，劉振平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步履沉穩，臉上帶著慣有的平和笑意，看不出半分急於談條件的迫切。
進門之後隨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袋輕輕放在桌麵上。
“沒耽誤你忙吧？”劉振平熟門熟路地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自己常用的保溫杯，擰開蓋子抿了一口，語氣自然得像往常每次過來談工作一樣，“省政府這邊梳理了一份中長期的產業升級方案，覺得思路還算成熟，特意拿過來給你過過目。”
趙立春的目光落在那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上，心裡咯噔一下。
預想過很多種見麵的開場白，或許是劉振平旁敲側擊問交接的事，或許是對方直接攤牌談條件，唯獨沒想到，對方是來彙報工作的，還帶了完整的方案。
他起身走到沙發旁坐下，伸手拿過文件袋，抽出裡麵的裝訂好的方案。
趙立春隨手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方案做得極其詳實，從全省的區位優勢到產業基礎，再到具體的集群布局、實施路徑、資金測算、預期效益，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數據詳實，邏輯清晰，絕不是臨時拚湊出來的東西。
光是裡麵的產業調研數據，覆蓋了全省十一個地市的重點園區，沒有幾個月的功夫根本做不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氣定神閒喝茶的劉振平，眼神複雜，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計劃很久了吧？”
這句話問得意味深長。
既是問方案做了多久，也是在問對方籌謀布局了多久。
劉振平也沒反駁，更沒有藏著掖著，笑嗬嗬地放下保溫杯，語氣坦蕩得很：“省政府研究室牽頭，前前後後提了好幾次了。”
“這不前幾年你主抓全麵，一直強調要平穩過渡，不宜大手大腳鋪攤子，也不宜貿然搞大型建設項目，我就把方案暫時壓下了。”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方案的封麵，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也是時也運也。現在回頭看，當時沒急著上馬反倒是正確的。”
“那時候配套的技術不成熟，上下遊產業鏈也沒跟上來，真要是硬推，不光財政壓力大，落地過程中也難免出現各類問題，搞不好就成了半拉子工程。”
“現在不一樣了，市場環境、技術條件、政策風向都到了節點，項目總算是有了落地的基本條件，最起碼能看得到實實在在落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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