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身體要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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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趙立春也無話可說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份他並不看好的計劃，到了首都，竟然會有一場專門為它安排的談話。
說是單獨談話有兩個目的，一個歡迎，一個問計劃，可實際上，也就一個，不還是為了提上來的那份計劃書。
想到這一點，趙立春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在漢東這些年，見過的方案多了，報上去的石沉大海的多，能引起關注的少。
這份計劃書，他原本也以為，報到首都之後，最多就是走個過場，被哪個部委拿回去研究研究，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誰能想到，它不但沒有被壓下來，反而被秦漢邦親自提到了會議上討論，還牽出了一場專門為它安排的談話。
這份計劃書，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能讓首都這位負責經濟工作的主要領導，如此上心？
趙立春想了一路，也沒想透。
這份計劃書，他是看過的，從頭到尾，逐字逐句。
當初在常委會上過的時候，還反複問過劉振平幾個細節，問得對方都有些無奈。
他認可裡麵很多對未來的判斷。
那些判斷，不是憑空拍腦袋想出來的，是有依據的。
更清楚，判斷歸判斷，落地歸落地。
做過一線工作，深知計劃落地的難度。
從基層乾上來，鄉裡縣裡，一步一步，都是踩在泥裡走過來的。
那時候，上麵定一個目標，下麵就要忙活一年。
計劃寫得再漂亮，落到具體的人頭上，就是一家一戶的飯碗，就是一塊地、一條路、一筆錢。
他見過太多宏大的規劃，最後折在細枝末節上。
有的卡在資金上，有的卡在土地上，有的卡在人和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過節上。
總結起來一句話，再好的藍圖，也要有人一錘一錘地敲下去，才成得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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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政策給了，方案定了，可等到真正落地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圖紙上畫得再好看，到了工地上，就要碰釘子；報告裡寫得再周全，到了基層，就要打折扣。
計劃和實際，總會有差異。這差異，有大有小，有的能提前預見，有的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想做太長遠的規劃，也是同樣的道理。
親手負責的項目，計劃與實際出現差異，能及時發現，及時調整，把損失控製在最小。
如果不是自己做的項目，出了差異，處理起來，可想而知會遭遇多少麻煩。
上麵的責問，下麵的推諉，中間的扯皮，一環接一環，能把人磨得沒了脾氣。
更要命的是，這種差異，往往不是一次性的。
今天調整一個，明天冒出來兩個，按下葫蘆浮起瓢。
項目越大，牽涉越廣，這種瑣碎的消磨就越厲害。
到了最後，能把一個項目做成的，靠的不光是能力，還有一口氣，一股死磕到底的勁。
可這股勁，不是每個人都有，也不是每屆班子都有。
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也是必須要在項目上用心的地方。
更別說，還有一層說不出口的顧慮。
你在任的時候，會按照計劃書執行；等你離開之後，下一任未必會。
一份計劃，換一個人，可能就換了一種做法，甚至換了一個方向。
這也是趙立春一直不看好長周期計劃的原因之一。
長周期，就意味著變數。
班子會換屆，政策會調整，形勢會變化。
今天定下來的方向，三年後未必還是方向。
與其把寶押在一個五年十年的規劃上，不如腳踏實地，一年乾成一件實事。
這也是他當初想拿改革主動權，另起一套穩妥方案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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