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想退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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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趙立春也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句話，像是把他心裡壓了很久的東西，一並歎了出來。
他在心裡，再一次認可了劉振平贏了的那個說法。
這兩個字，當時說得不情不願，如今想起來，倒覺得心服口服。
劉振平看人看事，從來都是往前看十年、二十年的。
他不信這一套，總覺得那是虛的，不如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實在。
事實證明，看得遠的人，往往才是走得穩的人。
當初，他跟劉振平在辦公室裡爭了那麼久，從計劃的可行性談到風險的可控性，從漢東的發展談到國家的布局，爭到最後，還是他先鬆了口。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顧全大局，是給老搭檔一個體麵。
其實那時候，他是不服氣的。
在漢東經營了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一個省的發展路子，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劉振平的那套方案，在他眼裡，就是書生意氣，是把賬算得太美，把路畫得太長。
可爭到最後，他不得不承認，劉振平說動了他。
不是被道理說動的，而是被那份篤定說動的。
劉振平說這話時的眼神，不像是在賭，更像是在看一份已經發生過的曆史。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發毛。
如今回頭看，劉振平看的是未來，他看的是當下。
高下之分，早就已經分出來了。
原本，他是想要拿到漢東改革的主動權的。
他不看好這份方案，原因很簡單。
涵蓋麵太廣，落地的難度大，這是其一；還有一層，是時間問題。
這份方案，前期屬於布局，不能快速拿到成果，也不會馬上就能看到利益。
當下就算經濟發展放慢，提上來的經濟方案，也是短時間內就能看到成果的，不需要搞三五年，先用來布局，再用三五年，看接收成果。
時代是有局限性的，這一點，從未有過誰否認。
這話，不是他趙立春一個人的體會。
漢東這二十年，換了多少任班子，改了多少次方向？
每一任都有每一任的難處，每一個時期都有每一個時期的不得已。
站在今天看昨天，誰都能挑出一堆毛病來。
可毛病挑得再多，日子還是得往前走。
三年前的方案，放在三年後來看，他也能找出無數的缺陷和漏洞，思考不周的，比比皆是。
這就是值得注意到的弊端，連逃避都沒法逃避。
所以，綜合考慮之後，他不看好方案，提出了一套新的方案。
那一套，就要穩妥很多。
借鑒了不少劉振平提上來的方案，都做了簡化，就是為了能通過中央的審批。
比如把產業升級的盤子，拆成幾個獨立的項目；把科技創新的平台，先集中到一兩個點上；把對外開放的步子，放緩到跟現有政策接得上軌的程度。
每一項，單看都不起眼，合在一起，卻是一套能落地執行順利交出成績單的方案。
在趙立春看來，這才是漢東眼下最需要的。
步子小一點，穩一點，走一步，看一步，總好過一上來就大步流星，最後摔在坑裡。
可這些話，他當初沒跟劉振平說透。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
劉振平那個人，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這邊把道理講得再足，那邊一句計劃做出來了，就是有可能的，就能把他所有的理由都堵回去。
在他的設想裡，這套穩妥的方案，既是給漢東留的後路，也是給自己留的抓手。
計劃通過了，功勞有他一份；計劃沒通過，也有他在兜底。
可誰曾想，劉振平的態度那麼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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