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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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的門，有人替他開好了。
這棟別墅，比趙立春記憶裡的，舊了幾分。牆角的爬藤，爬得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高了，院子裡的老樹，也越發枝繁葉茂。
一路走進去，趙立春的步子，邁得又穩又緩。
他知道，這裡麵住的，是這輩子最不能怠慢的人。
趙立春在專人的引領下，一路穿過門廳，踩著樓梯上到二樓，在一間書房門口停下。
書房的門敞開著。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書案前練字。手腕懸著，筆走如飛，神情專注，連門口站了人都沒察覺。書案上攤著一幅寫了大半的字，墨跡還泛著濕潤的光，筆鋒遒勁，一看就是幾十年的功底。
高建國這些年，沒什麼別的愛好，就剩下寫字這一樣。趙立春聽人說過，老領導退休後，每天雷打不動，要寫兩個小時的字。
寫字磨性子，高建國這輩子，就是靠著一股穩勁，走到今天的。
有人說，高建國能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運氣。
趙立春不這麼看。
他跟了高建國這麼多年，最清楚，這位老領導，看著不爭不搶，可每一步，都踩在別人前麵半步。
半步，就是天壤之別。
趙立春沒有出聲，站在門口，等著。
他等得起。
三十年前，他就學會了等。
等人，等機會，等風向。
有些時候，等一等，天就亮了。
老者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端詳了片刻，抬起頭，才看見他，笑嗬嗬地說道：“立春來了。”
趙立春注意到，老領導的鬢角，比上次見麵時，又白了幾分。
歲月不饒人，饒是誰都躲不過的。
“老領導。”趙立春臉上洋溢出燦爛的笑容，快步上前，伸出雙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時候，趙立春能感覺到，高建國的手，還是那麼有力。
這位老領導，精神頭，還足得很。
高建國擺了擺手，笑嗬嗬地說道：“跟我沒那麼多客套的，坐。”
說罷，高建國主動先坐下了。
趙立春也很上道，等他坐下後，才緩緩跟著坐在他下手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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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他坐過很多次。
從當年剛參加工作，到後來當了省委書記，每次來，都是這個位置。
位置沒變，人也沒變，變的，隻是彼此心裡那點心思。
高建國看著趙立春，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慨，聲音也有些飄遠：“算起來，你我也認識三十年了。當初都是剛畢業的學生，一轉眼，三十年過去，物是人非。”
三十年，說起來輕飄飄，想起來沉甸甸。
那時候，兩個人都年輕，住一間宿舍，吃一鍋飯，為一個問題能爭到半夜。
後來各自走上不同的崗位，一個留在首都，一個去了漢東，見麵的次數，一年比一年少。
可這份交情，沒有淡。
高建國知道，趙立春也知道。
正因為知道，有些話，才不能說得太透。
三十年的交情，像一壇老酒，越陳越香，也越陳越怕磕碰。
一個不小心，壇子碎了，就什麼都沒了。
趙立春趕忙擺手，接過話頭：“物是人非，也是往好的方向發展。我們那個時候，哪有現在的物質條件？吃不飽，穿不暖，工作是真苦啊！”
“不僅苦，還要完成目標，是又累又苦。好在，熬過來了。”
這話，倒不是客套。
趙立春這番話，一半是感慨，一半也是實話。
他們那一輩人，吃過太多苦，所以更懂得珍惜眼前的日子。
物質條件好了，人的心思反而多了，倒不如當年苦的時候，心思單純。
剛參加工作那會兒，條件差，待遇低，乾起活來，一個頂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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