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放心話的底下，壓著多少事，隻有他自己清楚。
高建國感慨道：“是啊，那麼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這次你調任到首都工作，你我又要在一起工作了，我為你高興。”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話又說回來，上次你來首都，又在特殊時期，確實沒什麼時間見你，沒怪我吧？”
趙立春趕忙說道：“哪能怪您！漢東的工作都忙，更別說首都了。工作是第一位，這也是三十年前就說過的。我忙起來，也沒時間去管別的。您不要怪我沒有第一時間來拜訪您才好！”
這番話，說得懇切，姿態也放得很低。
可姿態放得越低，說明心裡那杆秤，壓得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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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高建國看得出來，趙立春也知道高建國看得出來。
可聽到這話的高建國，心裡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莫名預感。
他總感覺，這話裡藏著危險，可又有點說不上來。
危險，不在於趙立春說了什麼，而在於他沒說什麼。
三十年裡，趙立春跟他說話，從來沒有這麼周全過。
周全，就是防備；防備，就是有事。
以他對趙立春的了解，兩人多少年的交情，倒是不認為趙立春這人好說話。
隻是，他對於這個人，太過於了解。
三十年，足以讓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趙立春什麼時候是真心笑，什麼時候是應付著笑，他閉著眼都分辨得出來。
他知道，趙立春從來都不是個好相處的，心思也很敏感。
一個心思敏感的人，說出的話，從來都不是字麵上的意思。
高建國跟趙立春打了三十年交道，太清楚這一點了。
趙立春的客氣，趙立春的低姿態，有時候，恰恰說明他心裡的防線，已經拉到了最高。
兩個人，就算很長時間不見麵，也是一條船上的，誰都別想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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